太宰治不追究回答内容,却说道:“您答得很好,干脆、简洁、不存在歧义。可惜声音在抖,用刑前听上去有说谎或放弃思考的嫌疑,会让答案失去可信度,要改掉。”
意料外的话题,祂连身体都要僵硬:“……不是这样,没说谎,没放弃思考。”
“这回是停顿啊,算了,语言节奏的确需要反复练习,这个也要改掉。不过,没有吗?”太宰治偏过头,虚假的笑折入眼中,成了劣质的鸢红塑料球,“没有,那就更糟糕了,您真的不想,可表现又心虚得要命,这会使人更不敢信您的答案。”
他摸了摸那只属于异类的眼眸,竟如人类般同样会在紧张时缩紧瞳孔:“我说啊,您也不想沦落到被卡在某一步纠缠于重复讯问或一致性检验的地步吧。记住,犹豫和紧张都要舍弃,您的心情、想法、意图,将这些与答案分开,除非有需要专门做给人看,否则答案就是答案。”
祂低下头,答了一声“好”,尾音截断得利落,没有再发抖。
差不多了,太宰治轻巧转回话题:“不想,和扯平,这是您给出的答案,挺好的,只是您该知道这种话只有‘现在’才有意义。要是回去了,答案就不作数了,您觉得呢?”
“我明白。”祂说道,学得很快。
太宰治笑意渐深:“那真是太好了,我假设,您没在因为无所谓回去与否而敷衍我。”
空气僵了几秒,祂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剩下的那只蓝眸里色彩游弋。
“可惜,看来您记得不能说谎的规矩。”太宰治靠近祂,抵上额头说得小声又亲密,“让我再度假设,您其实很想问我一句为什么不行,为什么否定,为什么中也都道过歉了,我还要连您一块儿抓出来带上——只是件小事,只是个布丁而已。”
他垂眸,没再看:“我的确不理解,你不想,所以我可以不想,是实话。”
啊,这回对了,哪怕真的感受到心虚呢,祂就是这样的逻辑。
太宰治没动,跟祂讲悄悄话似的:“我就知道,和中也不同,和您一次说太多就会被您选择性忽视,真是叫人头疼的坏习惯。所以我得专门和您讲得更清楚点儿,怎么样,有兴趣听听吗?关于,我为什么需要您说出‘不想’。”
祂点点头,安抚下渐渐停止发抖,变得专注。
太宰治喜欢这份专注,便也讲得专注:“这么说吧,如果只有您自己,您回不回去的我管不着太多,毕竟您的存在性质更贴近物种本性,在精神层面天然比中也强韧,恐怕多么真实的留恋、喜爱、难过或不舍都不耽误您撕开通往明天的路。”
“这是好事,磨损小,难以导致如今局面,所以主导这个能力的人必然不会是您,是否回返的决定权掌握在中也手里。”太宰治判断,也疑惑,“你们两个出自同源,同为一人,思想共通,记忆相连,偏偏诸多事项有所分歧,我不认为这是利于您自身生存的状态。”
祂听完,又露出了那种皱着眉有些困扰的样子:“是,决定权不在我,我只负责结茧。至于状态……因为被你发现了我的本质又做出区分,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祂认真提议道:“如果你觉得麻烦,可以只留下一个我。”
祂问、他问:“太宰,你更需要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