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慢吞吞继续:“没什么触发条件,只看我想不想遵循前次的行动。代价的话,近似于一种轻微到无法察觉的磨损。比如,你现在熬夜不睡觉,身体会抗议,更多就没了。”
太宰治冷不防问:“您不会把真假时间线记混吗。”
不出意料,祂明显卡了个壳,忘了该说什么。
“中也,回答。”太宰治平静地命令。
“……说好的让我歇着呢,你这种实用主义真是。”中原中也叹气,“记不记混的另说,两边对于我都是发生过的事,现实可以覆写,知觉当然不行,这种并行记忆你要我怎么去区分真假。”
太宰治悠悠与他半数白骨的手十指相扣,看他在痛楚下发抖,也看他下意识握紧不愿松手:“中也,你宁愿覆写现实去保护,白濑只会记得你从一开始就抛弃了羊。”
“太宰,别这样。”中原中也说,垂眸,“而且终究是为了我自己能活得更轻松。”
太宰治轻笑:“那你该回到被羊捡走前,或者管他们做什么,不过是些如出一辙的人类,全杀了才是更轻松。”
内脏深处泛起隐隐约约的疼,中原中也抿唇。
“你好像唯独对我特别严厉。”终究也只是微微抱怨了一句。
“放心,谁也别想跑,而且毕竟那时的我还没认知到祂存在。”太宰治顿了顿,“等会儿,祂到底什么时候在的?”
中原中也不解道:“你在问什么?”
“……”太宰治深深吐气,“抱歉,没过脑子,当我没说。”
“不,你在意这个也好,让我想起你说过的一个理论。”中原中也若有所思,“人格结构吗?自我本我超我那个,说不定差不多。”
他仔细地想了会儿:“嗯,那家伙是本我,我这边接近超我,通过投射二元意识可视化,形成两种对外差异的交流和分工模式?大概吧。”
抽象又不确信的表述,好在太宰治倒真能理解他在说什么,祂更靠近不可知的本源,而中也更多经由人类社会的规则约束。就算如此,并非完全理解:“你的自我呢?”
“那要看你啊。”中原中也不以为意地说,“你说过我属于你,那这份自我该由你定义,这是你的权利。”
鸢色瞳里闪过微小波动,如被清风撩动的烛火,太宰治清晰给出定义:“那么,你是中原中也,我的中原中也,不是羊之王,不是别的什么,你属于Port Mafia。”
两人一起安静下来,海浪声再度响起,像漫步沙滩随手捡起只海螺贴近耳边,以此倾听来自遥远蔚蓝的呼吸。
过了多久呢,隔了多久呢,他终于笑了,轻快、明朗:“可以,太宰,当然可以。我是中原中也,属于你,属于Port Mafia,这就是我的、另一个我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