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心情恶劣度持续上升中。

又是个没用的同位体，本以为若真是没养到狗还能放他一马，谁想中也今天这个反应……这些浪费地球生存适用空间的废物点心们不懂得什么叫做健康、健全的宠物饲养法吗！

中原中也早习惯他随时随地发神经，按顺序答道：“你要什么？非异能力者离我远点儿过几天就会好，异能力者多去晒晒太阳。你来找我是因为出事了？那最好先查查本来恩怨。是保罗做的。”

“好，前言撤回，品位差劲透了。”太宰治果断道。

两人陷入短暂的静默期，会发光的星星瞳片还挂在钴蓝表面，适应后没再出现流泪的情况。太宰治忽然发现这可笑的小玩意戴在他眼中看不出违和，或许是因为那眼神太安静了，安静、朦胧、永恒，如同真正的星星本该在的地方。

“你不打算留下来，对吧？”他问，有点累了，“中也，中也，你打算这样继续装傻到什么时候。”

那眼神一直没有改变过，接近时，提问时，戏弄时，伤害时。

他藏在被子里，藏在阴影里，昏黄光线从复古款式的纱制灯罩漏出来，照得他睫毛几乎变成透明的鎏金色。星星在他眼里，日出在他眼里，日落也在他眼里。

太宰治轻柔触摸这世界上最熟悉、最陌生的那双眼睛，语气轻得像说笑更像叹息：“你这幅样子，是在等人来处决你？”

中原中也任由他动作，不惊讶，不反驳。

他说“对”，说“是”，说：“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喜欢和“中原中也”对话，有时争吵有时打趣，好像每个太宰治都喜欢这些，需要这些——又或许并不需要，很多个他离开后选择再不回望。

“啧。”太宰治露骨地咂舌。

“你不高兴？”中原中也困惑地问，真实的困惑，看起来可算有点像他本身了。

“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太宰，不要不高兴。”

被拆穿后说话方式改变了，是柔和的祈使句，太宰治哑然意识到眼前这只似乎、的确很危险的小狗本质上竟然缺乏进攻性。

无法思考，不能思考，于是不知所措：“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遮住那双灼目的蓝色用来粉饰太平。

手心滑过痒意，他抿起嘴唇，发现这种举动根本是掩耳盗铃。

然而中原中也笑了，清晰明快的笑容。本想忍耐到最后，毕竟从见到他起就想笑的，这幅穿着打扮叫他很难不想起那条鹤见川里数度捞出的、不吃教训的特产彩虹青花鱼。

忍得挺成功，直到听见这句熟悉的话。

“太宰。”他笑着说，对过去说，“拿下来，你可以拿下来，我没办法不去看你。所以，阻止我吧，拿下来吧。”

他温柔、引诱地说：“没事的，现在不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