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喉结滚动,不想、无法拒绝。
是错的,他想,这绝对是错误的,无论行为、态度还是习惯。偏偏近来越是濒临转化界限,脑子越是无法控制,理智在逐渐离远,已经分不清楚谁更需要谁。他承诺教导中原中也的初衷决然不是这种……这种“扭曲”。
——那么,此刻无可救药沉溺于至上喜悦的“自己”又算什么?
那一天太宰治问:“到底破坏到什么程度你/您才会在意。”
祂好像在笑,又好像是他在笑。
“要杀我一次吗?还是说要杀死我呢?”
这问题融化在唇齿间,伴随细细嚼碎的温暖。是哪部分呢?柔润肝脏?松软肺叶?残余苦涩的胆囊?又或干脆就是那纵容接纳的舌尖与漫笼水雾的眼眸?
“你明白的,你知道的,太宰。毁掉我的茧,或者,驱逐我,或许我会因为伤心而死掉?”
分不清,早就彻底无法分明,那传达的话语抑或意志,那些混杂的真实假象,无数次意图藏在谎言里,无数次谎言披在期待上。
太宰治抓住温柔贴合向脸颊的手指、指骨,紧紧地,紧紧地握至摧折、碎裂:“你/您明明说过不想死。”
他教过许多次而无法变更的本质,为生存而生存的再简单不过的生物,无差别将自己与他人的感情与痛苦赋予同等许可的异常。
于是他/祂提问:“你如何定义死亡——太宰。”
故意唤出名字,故意用颤抖的、承受的、痛到极点吞下调子的嗓音。
那是、中也的声音,中原中也的声音。
“太宰、太宰——你如何定义死亡,你如何定义活着,你说一切因感情拥有理由,你说一切因感情拥有意义,你说让我记得,你说教导,你说需要,你说你想杀死我——”
近乎疯狂的笑叹已然在断续间支离破碎。
那只残余的钴蓝容纳泪水、鲜血、昏黄灯光、哀伤鸢红、漆黑影子与透过狭窄换气窗无偏向的星光月芒。
“只要你对我说。”他/祂用中原中也的声音、中原中也的身体、中原中也的感情如是允诺,“太宰,可以,可以的,随你喜欢,只要你对我说。”
多说一点吧,多说一点,太宰。
已经,快要没有时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