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的白虎啊,先咬个半死吧。”
那是否是人类的语言呢?那是否是语言呢?难道不是声音本身已然具备意义了吗?已经无法分辨了,已经无法思考了。白虎仰天咆哮,巨大利爪死死按住脚下猎物,下一刻,獠牙穿透坚硬而柔软的骨与肉。
窸窸窣窣、嘻嘻哈哈,异质的植物们亲密挨挤上来,攀爬过洁白皮毛,蜿蜒过粗壮兽肢,用那些柔嫩的妖异的新芽钻入造物主精巧杰作所开放的每一处孔隙。
咕叽、咕——沉闷的挤压、撑开口腔撑开喉咙撑开食道,咒骂不被允许,求饶不被允许,哭喊不被允许,呻吟不被允许。
啊,这下就能看到了吧,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地看到了吧,那妖艳的绿,那猩蚀的红,那亵渎的白,那不知其形不知其名万千万千万千的“色彩”啊——
那些植物们向星空伸手。
那些植物们将生命献上。
太宰治摘下白手套,慢悠悠掏出小刀割开腕间、没有血液流出,只有相应组织的清晰横截面,而后触碰向微光构筑的“笼”。
异能力——人间失格、开玩笑的。
“滚开。”他厌恶地说。
对上位的违逆不被允许。
不断吞噬生命的“笼”溃散了,轻易地死去了,色彩涌入开放性的创口,色光将那只手掌不断侵染。
脆弱、干瘪、腐拦的枯枝败叶里,白虎洁净地沉睡着。
太宰治路过它时顺手拍了拍、这次是真正的“人间失格”、白发少年就这样滚落到嘎吱作响的天然地毯,将一路徒留其形的遗骸碾压至粉碎。
死亡不被允许。
猎物被微光由外向内染遍,枯萎尸骸碎末附着于活着的黏膜,结网堵塞伤口维系生命使他犹能苟延残喘、生理上的苟延残喘。
太宰治在他的身边半跪下去。
“打得很精彩,挣扎得很精彩。”
这么说着,这么夸赞着。
想必是听不见了,没办法,总是没办法,他应当尚在倾听脑灰质的一次次鼓胀,倾听血液涡流的一处处杂响,嗯……慢慢忙。
“一半的异能力,归我咯。”
请求,不,是通知。
那只被多彩微光完全侵蚀的手掌就这样没入薄透的皮肤、坚硬的颅骨、韧质的脑膜,直到指尖穿透另一端,直到手腕切面探入中枢。
温暖,灼热,又或者本无温度关联的知觉。堆叠滑腻间,他轻轻抓握。
“——感谢招待,愿群星庇佑你我。”
就当做了个噩梦,庇佑你顺利忘掉这些鬼东西。
充盈的生命力自切口流淌于身体,充盈、丰盈、盈满至满溢。快了,快了,就快了,安全的孵化场,理想的孵化场,还需要多少,还需要多久。
轻轻地、虔诚地,他向星空伸手、太宰治向星空伸手。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听不到吗?听到了为什么不去回应呢?回应祢们的同伴、祢们的同类、祢们的同族——
祂在呼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