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谕吉正坐端肃,却忽而垂首阖眸贴着那冰凉手心轻轻蹭了蹭:“不要忘记,阁下欠我一个答案。”
短暂的、漫长的静止,没有收到反馈,他主动松开手站起来。
“我送你回去。”不容反驳的语气。
森鸥外仍然没反应,福泽谕吉全当他默认,伸手:“车钥匙。”
爱丽丝这才恹恹道:“没开车。”
“……一个人走过来的?不愧是Port Mafia的首领,果真大胆。”没忍住讽刺,没想忍住,福泽谕吉深呼吸,“叫人来接你?还是等我去取车。”
“暂时别用手。”爱丽丝说。
“还有一边能用。”福泽谕吉说,“老实呆着,阁下应当不想明日被我打上老巢抓人。”
爱丽丝躲进森鸥外背后,小声嘀咕:“讨厌谕吉。”
异能体简直比本体还像个活人,福泽谕吉无言以对,披了件新外套走出去,特意拿钥匙给门锁上。
过了下班点,职员办公室里不复热闹,少见的是坚持准点上下班的国木田独步反常留在工位不停转钢笔,肉眼可见的坐立难安。
他与福泽谕吉对上视线时露出错愕神态。
也是,没换衣服没清理,血迹洒了半身是会吓到人,福泽谕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犹豫片刻,镇静道:“你可以回去了。”
镜片后的眼神不住往门里瞄。
福泽谕吉默然:“没发生凶杀案,不用报警。”
国木田独步推眼镜:“社长……无论发生什么,我是站在您这边的。”
说完一步三回头地退场了。
锁住的门里传来小女孩细细的笑声,希望是错觉。福泽谕吉差点反射性地揣手,僵硬间自暴自弃地想那一刀怎么就没穿进骨头里,不如骨折上夹板。
车子停在公寓楼的车库,其实很少动用,好在开车的技巧学会了就很难生疏,而自动挡的车子单手确实能开。
回到侦探社,门锁得好好的,打开后人也没跑。彻底断电似的瞎子医生坐在那边一动不动,反之金发飞扬的小女孩勤勤恳恳忙忙碌碌宛如一只小蜜蜂,不过也就是把东西捡起来稍作整理的程度。
送他回去后得回来打扫现场。
还好乱步不在。
“回去后好好休息、虽然可以这样结束。”福泽谕吉迟疑,“你自己呆着没问题?”
爱丽丝牵住主体的手带他站起来,问:“什么?”
福泽谕吉说:“今天的你格外反常。”
“不是说过吗,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并非这点。”
爱丽丝在福泽谕吉身前站定,抬头时湛蓝与灰蓝相视:“阁下,请直言。”
他说得对,他的确在乎这双眼睛,紫色的也好,蓝色的也罢。
福泽谕吉撇开视线,微微的自嘲:“我已经说过,你今天未免太像人类了,请仔细验证受到精神系异能力影响的可能性。”
那些沉于旧日又反复无常的爱怜、焦躁、引诱、挣扎,是错误,是反常,怎能如此相像,像到几乎要心生期待。
“走吧。”他说,“阁下,你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