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运用时有轻微的低频率嗡鸣声,中原中也捕捉到了稳定的波形,与昨日的雪花噪点完全不同。他触摸向本该光滑坚硬的金属层,温热深陷中紧绷神经落在实处,自失误回复邮件以来的担忧成了真。
“首领。”他的声音落下初雪,于根基中抽离,“我该去关禁闭了。”
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视线低垂,依旧找不见焦点。
电梯停留在最顶层,森鸥外踏出狭窄的金属盒,爱丽丝牵起那只被皮革覆盖的手,冰凉透过阻隔传递而出,老样子,被牵住就乖乖跟着走。
她平静地问:“中也喜欢这样吗?”
来到这边后到底听过多少有关于喜欢的疑问?
“不重要。”中原中也回答,”爱丽丝小姐,您不该付出怜悯。”
喜好无意义,唯有痛苦独立存在,真实而永恒。
那双水镜般清透宁静的钴蓝里掀起浪潮激荡,他如此郑重、如此郑重地半跪下去。
他说:“您要做出抉择。”
可那双湛蓝里依旧透出怜悯:“中也在对谁祈求?”
陌生,不相识,他们在昨日之前是平行线上素昧平生的两点,纵然再相似也并非建立信任连结的那个特殊的存在。
“我无意阻碍你,林太郎也一样。”她温柔地摸了下眼前拥有着落日色泽的发丝,“我们有太多无法理解的地方,关于你和你的世界,所以我们可以做到只在乎你,只选择你。中也,只要你认为有必要。”
时间重合,旧日是否重合?
这世界有太多的重合,这善意有太多的重合,祂触摸到那条线的源头,倒转、轮回,已经可以几度去做。
想回去,想停下。
但是不行,要向前、必须向前,无论什么。因为承诺过,在那心跳里在那回忆里在那独一无二的特殊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承诺?
“……”
“我不能说出这个要求。”
不知名的痛苦随初雪一并消融,声音空灵,怪异散布出错觉似的混响。
有什么正透过那张人型的皮囊降下谛视。
没有接触,没有对视,灵觉提醒下阖紧双目的森鸥外脑中如遭重锤,忽地踉跄几步倚在墙边。
他体会到了恐惧。
异能体依然握着“那个”的手,如果那可以称之为“手”。
“那个”只是跪在那里,祂的一部分、祂的全部,谛视,而后退去。
“现在您该明白了。”中原中也空荡荡地说,“您不该怜悯,不需怜悯,我无法成为您的选择项。”
交握的手就此分开,宛如从未握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