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黑暗中，他径直走向角落的杂物柜。钥匙藏在中央小抽屉的暗格，打开后，第三层存放的是那家伙常用来打发闲暇时间的小玩意。扑克、魔方、桌游、拆碎的拼图、从爱丽丝小姐那里抢来的画笔，和画册。

分毫不差，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索然。

旧梦前尘，一切停留于过去、停留在永远。

翻开画册，能看到那人随兴涂鸦又精心加工过的恶作剧，画风独特到会令他的知觉产生亲近感的程度。

是没能送出的新年礼物啊。

他单单带走爱丽丝小姐指定的那几本画册，将剩余物件挨个归位。没有去管边边角角的浮灰与蛛网，只安静锁好柜子，放回钥匙，才终于放任自己抱着东西蹲下去，额头抵住木质的纹理，在卷土而来的呢喃呓语中忽然失却全身力气。

影子里开出了花，树干长出湿润青苔，让冷硬的触感逐渐柔软鲜活、粘稠温热，成为新的、异质的生命。

和他一样，和他接触的所有一样。

是茧，是蛹，是严严封锁层层困死不知何时才会被允许破开的囚笼。

涌溢全身难以抑制的剧烈痛楚之中，他想笑，便笑出声来，笑得发抖。

如果连永远都失去、

如何连永远都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