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回想起来,关系的变化没有什么特别的预兆。
中原中也第一次对他动杀手是在平常的一天、平常的地方,平常到他已经记不清当时两人在做什么、聊什么。
从长袖中探出的指骨尖锐锋利,贯穿气管只用了不到半息。
反应不过来,没办法反应,只有乍然的空和冷,疼痛都是轻微的,他甚至还能顺畅地说上几句话。
“对不起。”
他说道,忧伤的语调,掺了气音。
他说对不起,还不能结束。
然后,重启的幻境里只剩下失去记忆茫然出神的一道鲜红身影。
那大概是唯一传达出的一次歉意。
在这之前,幻境的转换来源于中原中也在一次次重复中想起早已死去的现实。
在这之后,他再未见过那鲜活生动的最初。
将“死亡”刻入底层框架的神明不再安于等待,失忆时还好,一旦见了面就开始主动挣脱记忆枷锁,紧接着在取回记忆的第一时间不择手段追杀他。
他们很久没好好聊过天了。
很久、多久了呢。
僵尸太宰治望着那双久违的空疏钴蓝,在其中无措地发现了自身的影子。
“真狡猾,自己偷偷换外观。”僵尸太宰治嘀嘀咕咕,眼神却直直凝视着,半点不曾错开。
不再穿红色的红安静听他的抱怨。
于是僵尸太宰治也没再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墨蓝的外褂无声无息变成了垂落脚踝的漆黑大衣,得体的西装覆盖手脚,陈旧的绷带重又整洁雪白,似乎眨眼间,站在那里的就成了另一个世界里十六岁时的港口黑手党最年少干部。
钴蓝与鸢红相对,彼此刻入对方的身影,仅此一物。
“对不起。”
他们一起说,说完又一起笑出来,轻柔的弧度牵起嘴角,将对错就此留在不再回首的过往。
“笨蛋中也,你被骗得好惨。”不再是僵尸的僵尸太宰治说。
他说话总是带些刻薄。
“他们抓到你了。”红反驳他,理直气壮,“我没被骗,你才是笨蛋。”
僵尸太宰治嘲笑祂:“那是因为我没想躲,是主观问题,中也是没打过人家只能当被吃掉的那方,还要连累我。”
被击中要害,红差点答不上来,忽然想起刚刚同另一个自己的交谈,复又撑起镇定来:“那也是你的问题,你送我来的,你要负责。”
轮到僵尸太宰治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