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太宰治捡到书时才堪堪十五岁,生日都还没过的那种。
他翻开书页,阅读一个又一个写满了失败失败和失败的故事,眼前看到命运成了凝固在树脂中的爬虫,那被称之为虫珀的天然宝石大多价值连城。
可他感到恶心,想吐,赖以生存的氧气中弥漫开生命静止的腐烂气息,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让自己更接近这摊无可救药的污泥。
书里的败犬们起码拥有值得回味的过去,不像他,他什么都没有。港口黑手党的底层人员没有名为织田作之助的男人,情报部门没有记录名簿的眼镜工作狂,擂钵街里没有“羊”,更没有什么“羊之王”……哈哈,擂钵街是什么?
“荒霸吐?你是指北部区域的守护神?”
新上任的森首领仍忙着整顿新生的港口黑手党,最近大家都很忙,各种各样的试探与越界,他没有精力深思太宰治的突发奇想。
何况这个问题连秘密都称不上。
“太宰君,神与人的关联自古即是复杂课题,我希望你能够在更有余裕的情况下涉入。”森鸥外平淡地说,略作安抚,“等到休息时,你可以去供奉荒霸吐的主神社一观,虽说名义上是北部区域的神明,离我们倒是意外地近、就在东京郊外,不算太远。”
他说着略作感叹:“不过荒神啊,实在是位有名的神明。记得吗,太宰君,八年前的‘不测神事’。”
太宰治回忆:“有印象,好像说是整整一年,国境内所有土地失去神明守护,河水断流,农作物枯萎,灾害地动频繁。”
森鸥外颔首:“就是这样,乍一听神明距离我们十分遥远,实则其存在与自然息息相关,而人类社会内嵌于自然循环……不好,继续说下去话题就长了。总之,我们供奉神明是为求自身安稳,所以当时造成的恐慌非比寻常。”
太宰治不是很理解他在说什么,露出疑问神色:“是有原因的吗?”
森鸥外笑了笑:“嗯,就是你所问的,那位荒霸吐殿下。”
讽刺刻在笑容里,他为整句话加上了限定词:“那位,被故意创造而出、为人类所制约的新生试验品。”
人类运用知识与智慧使自然的意志的的确确被迫坠入人间,然而愤怒的神明们心惊于同类遭遇并为其共同降下神罚,令祂以后再无人类胆敢涉足此类禁忌。
作为休息的话题在不快走向中结束了,太宰治闭上嘴领了工作直接走人。
他重新翻书,忍着恶心细览败犬人生,字里行间是看不出半句相同……甚或相似!好啊虚假宣传!
他看见了人,听到了神。
织田作之助,早年有名的雇佣杀手,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不知行踪。坂口安吾,异能特务科的对外发言人,黑手党大敌,见了面没直接送他一副银镯戴都算这家伙脾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