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与红之下是很普通的无袖黑色练功服,松快舒适不影响行动,不是常见于这个国家的样式。
中原中也的视线落在总算看得见的两只手上。
——不要思考。
雪白的指尖骨节从翻卷的血肉中破开舒展,凄惨与否另说,明显不是能领出去展示的和谐范围。
他取了双手套,慢慢戴上去。
开口时控制住声音如常:“衣服,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解外褂的盘扣时手指擦过异质的坚硬棱角,藏在那袭黑布下的又会是怎样必须全力抑制,才可以忍耐住不去询问的真相?
日落剩下最后的余晖,僵尸中也问:“不换不行?”
中原中也说:“没必要保持这样。”
他说:“你可以出去看看,逛街,买东西,找玩具。”
不需要将自己限制在身份里。
这本该是他作为独立生命学会的第一件事情。
红稍微留了些头发,又不够长,穿的靴子有厚底,在家时直接接触地板,要比中原中也矮上至少五厘米。
有人为他打扮,令他看起来像已经长大,却在耳边系好祈愿的平安结,让被迫停滞的未来在祝福中延续。
房子买得晚,好在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两人过去的衣服搬过来一批,中原中也翻出六年前的衣服尺寸果然刚刚好。
那时候的年纪,算起来太宰治还和后期跑路沾不上边。他自己的话……刚刚开始接触出差。
十六岁摸到门路,十七岁时已见端倪,比不过十八岁的一整年,他出差了超过十个月。
僵尸中也好奇看他变幻莫测的眼神。
拒绝不成就换呗,他坦然张开手等另一个自己给他解练功服上一大排的斜襟盘扣,对逐渐露出的异常视而不见。
黑红与惨白,异物与血肉,中原中也边给他换衣服边别开眼,不再去看。
传闻,对付吸血鬼,要用木桩钉住其心脏,再拖至太阳下烧化。而这个应对异种的解决法在世界各地均有流传,大同小异。
换好衣服的红现在看着就没那么脱离时代了。十几岁青少年流行的宽袖T恤衫印了花里胡哨的字母,满是口袋的工装裤在马丁靴口堆叠出几道,脑袋上顶了个黑红火焰纹的鸭舌帽。
黑色系的炫彩,居然不难看,他新奇地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乍看便成了个活生生的人。
夜色下,符咒化成蓝盈盈的火团绕着他飞了两圈,又很高兴似的跑到中原中也手心滚了一圈,这才依附进平安扣耳坠里冒充荧光特效。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