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兼职哦。”江户川乱步拿笔签名,签得很干脆,又在契约年限上添了个中规中矩的“叁”,工资填了“随便”。
现在福泽谕吉的脑子里除了某个开始狂笑的倒霉医生,旁边又跳出个正在贼笑的独眼小卷毛。
他撑住额头,心说他年纪也没大到影响听力吧。
他心怀希望地问:“你是有什么考虑吗?”
江户川乱步终于听出了源自监护人内心深处的崩溃,他拢好合同的散页在地上敲了敲放回文件袋,才回答道:“主要是有意思,而且……”
他想了想,再一次感叹太宰的那副好口才。
“而且算是有点考虑啦。对侦探社没坏处,对我也没坏处。”
太深入的部分听上去更像杞人忧天,江户川乱步没打算将这些理由说出口,虽然这会让他显得仿佛被骗走一样。
他说:“社长可以找森医生聊聊,反正你们还没打完。”
福泽谕吉知道这代表着乱步的决定没有动摇。虽然他很难理解为什么短时间里好好一个侦探社就跳槽了两个零点五。
是那家伙在捣鬼吗。
福泽谕吉首先斩掉脑子里举止猖狂的两个迷你小人,冷静握住刀柄,想道,是的,他们需要聊聊。
“……明白了,我该怎样配合?”
他总是这样,无论有多少值得去不赞同的理由,只要确认到选择出于他人自身的意志,就会去尽可能地尊重。
江户川乱步摇摇头,强调:“只是兼职,兼、职。”
笑意加深。
“如果有人旁敲侧击,社长要这样回答,近日有趣的案件太少,我很无聊,只能自己出去找乐子,类似这些。”
“之后把打听者的身份、神态、内容和打听的时间全部记下来告诉我。”
让他看看到底有多少潜在的危险要素,能让太宰得出如此悲观的结论。明明侦探社的作风向来是低调做事与人为善,灰色委托没少接,多年间与要人们心照不暄维持着互利互惠的友好关系。
“社长只要保持平常的态度就好。”
黑色是不安定的颜色,会让人的气质更锋利,而名侦探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个性,换上黑西装后堪比主动碎了平日里的刀鞘,肆无忌惮展现那寒光熠熠的刃锋。
重申一遍。
他、需要、与那个谁、聊聊。
福泽谕吉沉稳应下这古怪而意有所指的要求,在客厅陪侦探消磨时间后,不忘与他叮嘱了句“早点休息”,维持着非凡的冷静回到卧室。
然后,在一秒拨出一秒接通的通讯中语调平板地抢先道:“森鸥外阁下,三日后,老地方,烦请拨冗。”
说完后,他直接切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