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铮听见她说失忆,反而更激动,他说我们这么多人帮你,让你出来,结果你失忆?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祈不语警惕起来,问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钱铮就开始不正常了,很激动地大喊大叫,重复说她不是祈不语,说她是凶手。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他就只会吼叫了。
程私言一字一句地看完,这才明白吴平为什么会说不知道了。一是监听坏了,二是进去的时候钱铮已经不说什么了。
可问题又出现了,明知道监听坏了为什么还把祈不语和钱铮安排在那里,钱铮情绪那么激动,怎么能刚好在警察进来的时候收声。
她把这些疑问压在心里,先去安慰祈不语「所以你是被他吓到了,回来后才会一直睡到生病的」
祈不语笑得有些腼腆「他确实很吓人」
「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了,我买了牛奶,你先喝,我去订饭」
她把牛奶拿给祈不语,接着把祈不语写的东西拍下来发给吴平,将自己的一些怀疑点也和吴平说了。
那边看上去在忙,没回消息。
她订了餐,在外面转了一会儿,没等到吴平的回复,便往病房走。刚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不过声音有些嘈杂,听不清说的什么,她快步上前推开门。见祈不语腰还是刚才自己出去前的姿势坐着,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声音从她手边的手机里传来,她走近了听才知道是沈琼林。
那边喊着:“我过两天就有空了,你把地址给我。听见没,你怎么过了七年还是不喜欢说话。我跟你说,我现在混得可厉害了,我开公司了你知道吗?服装设计,改明儿我去找你的时候给你带两件,量身定制,诶,尺码发我…”
程私言小心地坐在床边,以免自己吓到祈不语,微小的动静引来注意,祈不语拿起本子给她,指着上面写好的话让她看。
「我想了想,那本旧棋谱我家肯定是找不到了,但是沈琼林家肯定有。所以我让她找给我了,按照十四、九的提示,答案在第十四页第九排里面,这里提到了云子,是一种很好的棋子,我爸爸有一副」
程私言看完,指了指手机,祈不语看了一眼,写「她一直给我发消息,震的烦」
因为觉得烦,所以故意仗着自己听不见接通电话放着。她以前就话少,沈琼林竟然没有发现。
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念叨,程私言只能叹口气自己给祈不语善后。她拿起电话,打断沈琼林的絮叨:“林林,不语病了,耳朵暂时听不见,也说不出话。”她想了想,觉得编理由太麻烦,看在祈不语病了的问题上,沈琼林生气也不会闹很大。
那边像被关了电源的音响一样,声音戛然而止,好半天后,她听见沈琼林咬牙切齿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刚才叭叭半天,那个没良心的一个字都听不见是吧。这个黑心肝的,我说她怎么愿意接电话了,闹了半天逗我玩呢。”
怨气透过手机侵袭过来,让程私言不由得将声源拿远了些。也在这时发现了手机上的通话时间,整整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沈琼林在这间病房里说了半个小时的单口相声。
程私言也将手机放下,拿起笔写「她想过来看你」
祈不语本来想写「不行」,可程私言指了指手机,用眼神指控她干的坏事。
最后不行变成了可以,拿到地址的沈琼林也安静了,开始关心起祈不语的情况。程私言说是发烧导致的,那边又问需不需要去她那边治疗,医疗条件要好得多。
“算了,她现在不适合到处跑,我们在这边医院等你吧,住的地方你只能安排了。”她拒绝了沈琼林的好意,祈不语的病因她知道,谁也治不好。
她愿意帮沈琼林说话,让她过来,也是希望,有个懂围棋的朋友来帮她解一解现在的祈不语。
希望这样能有点帮助。
中午祈不语吃得不多,因为味道很一般,称得上寡淡无味。
医生过来查房,叮嘱她要多休息。程私言按着她躺下,在床边坐着想等她睡着。可祈不语明明困的眼睛打架,却还是不肯睡。
程私言想了想,将自己手探入被子里,握着她的手捏了捏,用口型告诉她「不怕,我在这里守着」
看祈不语闭上眼,她心情颇为复杂。
这趟旅行让她和祈不语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但代价却不是她想要的。
按钱铮的话,祈不语能出来,是受了‘他们’的帮助。‘他们’指的是其余十二个人吗?祈不语又为什么需要他们的帮助才能出来呢?
他说祈不语是帮凶,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说,他可能和祈不语一样,被修改了记忆?
谜团越来越多,而她却没有一点头绪,唯一的一个突破点,还是祈不语刚刚才解答出来的‘云子’,她说祈教授也有一副这样的棋。
程私言不认识云子,但她知道,在祈不语父母的墓碑里面,放着一套作为遗物下葬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