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一年，天上一天，古镜则是人间一小时，里面一整年。

待到第二日晨光熹微，练功房里面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云御宸还泡在药浴里面，只不过身上出现了一层黑黑的污垢，瞧上去略微有些恶心。

黎以安盘腿坐在浴桶后面的蒲团上，双眼紧闭，但神识时刻注意着云御宸那边的情况。

昨天晚上，云御宸进入古镜两个小时之后，云御宸出来过一次，但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回去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也就感受到云御宸身体里的灵气在自主流转，不需要他过多的引导与干涉，索性就放手离开。

还有一个原因是，云御宸身上开始冒出黑泥，有点臭……

途中他接到了雀小影发来的信息，说他被妖管局的人带走了，让他不用担心。

接到这个消息不久他接到了王宵的电话。

王宵也就是非人办主任，和妖管局有工作上的交叉，但大多数时候，非人办主要处理的时候和人关系的方面，比如，清除记忆、与人类修炼者接洽之类的。而妖管局则是主要负责妖怪方面的，比如，妖怪户籍登记、人类世界通行证办理、妖怪培训、犯罪妖怪收押监管之类的。

上次兰净公司出现的人头树，就因为牵连普通人类过多，所以林笑笑把非人办的人也叫上了。

当黎以安接到电话的时候，整只妖还有点懵。

“你好，王主任。”

“是黎以安先生吗？”王宵吊儿郎当的声音响在黎以安耳边，但是没有人会觉得他没有本事。

“是我。”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遇上的那个人头树我们已经查出些东西了。”王宵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

早上九点多钟，渔理打着哈欠从古镜里面出来，在旁边百无聊赖玩盆栽的黎以安瞬间精神起来，就像在产房外守着似的，看见渔理出来连忙过来询问情况。

“怎么样了？他还好吧？”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更想了，仿佛渔理手里抱着刚刚出生的孩子，一脸疲惫的给家属报平安一样。

渔理抬眼看了他一下，脑袋左右轻轻晃动，皮肤肉眼可见的干涸，他张张嘴，却只说出一个字，“水。”

嗓音嘶哑得像是拿砂纸打磨过。

黎以安现在又像是等着高考生出成绩的家长，管不了那么多，一心一意关注着孩子成绩，“爷爷您先说吧，说完了想喝多少喝多少。”

在古镜里面快12年没有喝水，嗓子快干冒烟的鱼，心里有一种自家的白菜被猪拱的感觉。

什么时候开始，小白菜只关心外面的野男人，不关心他这个老头子了。

“我没事，先给爷爷倒一些水吧。”

在浴桶里面打坐的云御宸缓缓醒来，他刚才适应了一下身体，所以醒来得有点晚了。

他的身体还在药浴里面泡着，浑身上下满是黑泥，睁开眼的一瞬间，灵敏的鼻子就闻到一股子难闻的味道，那味道从鼻腔开始一路冲到天灵盖，险些把他臭晕过去。

黎以安发现云御宸醒了过来，扔下渔理连忙打量云御宸的情况，他一靠近自然也闻到了那股味道，迫不及待靠近的步伐停在了云御宸前面一米处。

“yue～云御宸你先去洗澡吧，yue～多洗几次……yue～”

狸花猫的耳朵都给他臭出来了，他踉跄着几步，后退到渔理身边，一脸菜色的对渔理说：“爷爷，我还是先带你去喝水吧。”

渔理：“……好。”

云御宸：嘤～

一猫一鱼默不作声地来到一楼饮水机前，黎以安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递给渔理。

渔理盯着那杯水，缓缓叹了一口气，只见他轻飘飘的把饮水机里面的桶装水提起来，就像手上拿着一个葫芦，他手指在空中比划两下，桶里面的水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缓缓的流出来，环绕在他的身边。

“再来几桶。”渔理感觉浑身上下的鳞片都充盈起来了，他也是没想到，古镜里面没有水，但幸亏里面的灵气充盈，要不然他早就蔫了吧唧，嘎巴一下倒里面了。

“好。”黎以安一边去拿桶装水，一边对渔理说，“外面有游泳池，爷爷要不要去试一试？”

“游泳池里水干净吗？”

“不清楚。”

渔理是一个极其爱干净的妖怪，对于不干净的水，它是坚决不会碰的。

“算了，不麻烦你给我拿过来，我自己过去。”渔理挥挥手，示意黎以安不用跟着。

“我陪爷爷一起去吧。”黎以安担心他迷路，并且他也想问一些关于云御宸的事情。

……

那边王哲去给云御宸准备洗漱的东西了，他等黎以安和渔理找水离开之后，才进去，刚刚进门，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下水道，他优雅的步伐在门口不上不下的，最终还是云御宸开口让他去带一个口罩。

“把东西放在浴室门口，然后出去。”

“好的先生。”

云御宸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术法，他用清洁术给自己来了好几轮，但是隐隐约约还是能闻到身上散发着味道，这或许是一种心理作用，他本身应该已经不臭了。

他在浴室里面用沐浴露，将自己浑身涂抹上泡泡，想着在古镜中渔理透露出来的信息，忍不住叹一口气。

修炼自然是又苦又累，他偶尔意志不坚定时，渔理就会给他讲一些关于黎以安小时候的事情。

“第一次遇见小安的时候，就觉得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猫，他想不开，想来抓我吃掉，那个爪子黑黢黢的，就在水里面划拉，眼见着抓不到我，还把自己惹急直叫唤。”

“对着空气呲牙的样子特别可爱。”

“浑身上下都是条纹，像一只小老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