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时抿抿唇，没有辩解。

陆悬目光灼灼：“他每天都在哭，他一直在等你回去看他，但是你没有。”

“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宋应时忍着痛苦问：“你恨我？”

“我怎么可能会恨你。”陆悬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我每天都在想你，没有一天停止过。”

宋应时低吼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悬闭了下眼睛。

“半年前你就认出我了，是不是？”

“是，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为什么——”

“因为你把我忘了！凭什么我一直记得你，你却忘了我。”

宋应时蹙眉：“我没有想到会是你，你变了很多，名字也改了，而且……”

“而且什么？”

“院长告诉我，收养你的那家人，是姓周。”

“所以你去找过我吗？”

“当然，我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

陆悬闻言猛地将宋应时拉了过来，他把脸埋在宋应时的肩头，声音沉闷嘶哑：“你真的回去看我了，你没有骗我。”

宋应时眼眶发热，他不忍心告诉陆悬，他回去的时间，就是陆悬被带走的第二天。

就只晚了一步。

“哥哥。”

“哥哥。”陆悬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哥哥，我好想你。”

宋应时心口闷闷的疼。

这一刻，什么隐不隐瞒的，都不重要了。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许久。

隔着中控台不方便，陆悬把宋应时强行拉到了自己这边，让宋应时跨坐在他身上。

宋应时一只手轻拍陆悬的后背，一只手抚摸胸前毛茸茸的后脑勺。

他像小时候一样，轻声喊陆悬“小星星”。

等陆悬撒够了娇，才解释道：“姓周的是我妈，陆辉平怕别人猜到他生不出孩子才领养我，冒用了我妈一个兄弟的名字。”

早年间技术和监管手段不像现在这样完备，被陆辉平钻了空子。

宋应时苦恼地说：“我要是早点问一问你妈姓什么就好了。”

陆悬扯扯嘴角：“他们把我从福利院领走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赶车去Y市了。”

宋应时叹了口气，当年宋启茂和莫虹英带他回福利院，循着地址去找小星星的时候，听到的就是那家人已经搬走了的消息。

陆辉平和周宛玲原本就在Y市生活了好几年，两人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陆辉平因这事没少给周宛玲脸色看，后来查出是他自己的问题，便起了收养一个男孩的心思。

他跟Y市那边的人说，孩子一直放老家让父母带，现在长大了准备接到身边。

实际上他们回Z城都是偷摸回的，等把陆悬带走之后，又跟Z城这边的亲戚说，孩子是这几年在外地生的。

陆辉平怕陆悬说漏嘴，刚开始的一个月不让陆悬出门，每天逼着陆悬喊他爸爸，不然就不给饭吃。

陆悬想偷偷跑出去，没成功，反倒被陆辉平打了一顿。

宋应时心疼得要死，真想去那个王八蛋的坟头踹两脚。

他隔着衣服摸陆悬后背的伤疤：“这些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不是，他一开始打得不算重，毕竟还想等我长大给他养老。”陆悬闷声说，“是后来我妈怀孕了，他们有了亲生的孩子，我的处境变得很尴尬，他一度想找个地方把我扔了，但他又怕被发现，就把火全撒在我身上。”

宋应时双目赤红，低头在陆悬的头顶吻了一下。

陆悬从他怀里仰起头，两人对视半晌，陆悬轻声说：“哥哥别哭。”

宋应时吸了下鼻子，俯身吻在陆悬的额头，然后是眉毛、眼睛、鼻梁……

吻一下，叫一声小星星。

陆悬有些受不了，主动抬高下巴，含住了宋应时的嘴唇。

“小星星。”宋应时断断续续地说，“我也好想你。”

陆悬和他微微分开，哑声问：“应时哥，你生气吗？”

宋应时道：“很生气。”

陆悬垂眸：“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你确实不该瞒着我。”宋应时说，“你要是早点跟我说就好了。”

陆悬问：“我早点说，你就能早点喜欢我吗？”

宋应时一愣，说：“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

陆悬又问：“那我和‘小星星’，你更喜欢谁？”

宋应时拧眉：“你在说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