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申林接到订婚安排的电话时,正坐在沙发上拨弄着茶几上的那盆刺球,耳边是秦父不容拒绝的声音。
“女方是你之前见过两面的魏小姐,人家是海外留学的经济学硕士,对你挺有好感的,他父母也和我颇有交情,两家商业往来频繁,你们能够走到一起不管是对企业还是对个人都有极大的好处。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订婚宴必须到场,事儿也必须按照我说的办。”
秦申林听到这则消息,眼皮都没动一下,嗯了一声敷衍。
秦父见他虽然态度不端正,但至少是答应了,就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紧接着秦申林的手机上就收到一个订婚宴的时间和地点信息,刺球上的尖锐划破了手指,秦申林这才收了手,然后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躺在沙发上一整天的时间,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沉,秦申林的手机才再度响起。
“喂,秦申林。”
是秦温竹的声音,她似乎有些着急:“你真的答应了爸去订婚?你知不知道这个事一旦成了,你后半辈子都会搭进去,这个女人是你喜欢的吗?”
秦申林听着她的话,啧了一声。
“有你什么事,管的真多,有本事你去跟老头子说。”
秦温竹被噎了一下,有些气道:“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你考虑,不要最后后悔了连退路都没有!你这几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和家里人联系就算了,比赛也打得稀碎,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你都在干些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听家里的安排,做一个合格的好儿子。”
秦申林的冷言冷语让秦温竹沉默了半晌,谁都没有再说话,就在秦申林以为电话已经挂了的时候,秦温竹忽然提起。
“你要去订婚,那谭潼呢?”
“谭潼”这两个字像是一记破空而来的冷箭,让秦申林整个人僵硬下来,双手不由得捏紧成拳。
秦温竹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订婚的事如果被他知道,那孩子心思那么敏感会怎么想,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联络他了吗?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吗?如果是的话,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你愿意和谁订婚我也不会再管。”
秦温竹话似乎点燃了秦申林心底压抑的怒火,他抬起手臂挡在眼前,薄唇毫无血色的轻嘲一声:“你以为他会知道吗,我们七年没有联系,我的事情他早就不在意了!恐怕我这个人在他眼里就是个屁!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秦温竹闻言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秦申林,你主动和谭潼联络见面吧,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是有他的,如果就这么错过了彼此不觉得可惜吗,就算没有结果至少也要把话说开。”
秦温竹实际并未说得太过直白,她清楚的知道这几年秦申林活得就是一具行尸走肉,颓废的过着每一天,任凭父亲对他拿捏和安排,早已不是上学时期那个有自己思想懂得上进的人。
或者说离开了谭潼,他连活着都嫌麻烦。
言尽于此,秦温竹不知道自己的劝说能不能起一些作用,她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
订婚的日子选在了周五,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连黄历上都写着宜嫁娶的字眼。
秦申林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对着镜子系领带的时候,心情莫名的开始烦躁,手中的领带结怎么也打不完整,最后干脆把领带抽出来撇在一边。
邓川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穿着一身未经熨烫的西服,歪在沙发上打手游的秦申林。
“我的老天,还有一个小时订婚宴就开始了,你怎么还有心思打游戏啊。”
邓川连忙捡起地上的领带,又从隔壁房间把熨烫机拿出来,像个操心的保姆一样熨完领带熨外套,然后回过头打量着他问道:“大少爷,您不会一天没洗脸吧?”
见秦申林盯着手机一顿操作也不搭理他,邓川连连叹气,从卫生间拿个打湿的毛巾出来递给他,小声嘀咕:“得亏有这幅颜值撑着,要不哪个千金能跟你订婚……”
看着游戏失败的画面,秦申林这才扔下手机抬起头看了邓川一眼,邓川赶紧找补:“开玩笑啊、开玩笑的。”
秦申林却突然说道:“你给谭潼打电话。”
“哦哦行,我给……等会,你说谁??谭潼??!”
邓川掏出手机一顿,双眼瞪大,满目震惊。
七年了,这还是邓川第一次在秦申林口中听到谭潼的名字,他还以为这两人早就……
“那个,我换手机了,没有谭潼的电话。”
邓川挠了挠头,结果下一秒就听到秦申林眼睛都不带眨的报出一串数字,简直倒背如流。
邓川赶紧记下来,又疑惑道:“我给他打电话说啥?”
“随便你,就把我要订婚的事透露给他。”
秦申林双手环胸,偏过头听着邓川那边免提公放里已经打通的提示音,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感到一丝紧张。
大概七八秒后,电话接通了,听筒内传来一个干净又清润的声音。
“喂,邓川?”
邓川连忙应了一声,笑着说道:“诶诶是我,谭潼好久不见啊,你是不是也在首都呢?”
谭潼嗯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哦哦没啥,想问问你到饭店了吗?”邓川赶紧编起瞎话,“到了的话帮我跟秦申林说一声我得晚点过去,不是故意放他鸽子,让他老人家可千万消消气。”
电话那端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谭潼一时的沉默让秦申林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他坐在沙发上挺直脊背,浑身肌肉紧绷,身体下意识的靠近电话听筒的方向。
“……什么饭店?”
谭潼清冷的嗓音格外好听,不管多久过去,都能轻易的让秦申林溺在其中。
邓川假装震惊:“卧槽,秦申林订婚不会没喊你去吧??咋回事,你俩这关系不应该啊。”
话音落下,电话里的人彻底沉默了。
得不到回应的邓川已经尴尬到想要钻地缝,怕被揭穿,他赶紧磕巴着说道:“诶那什么,我、我自己给他打电话吧。”
邓川啪的点了挂断,长舒口气,然后屁股上就挨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