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周的时间过去,周一早晨谭潼起床站在洗手池前刷牙,眼神有些放空的盯着池边细小的黄色污渍,水流顺着池沿的沟壑汇聚到边角形成一个带着光晕的圆点,像是凝视世界的摄像头。谭潼的瞳孔在这一刻聚焦,然后刷牙的动作忽然停顿。
对了,摄像头。
那枚别在球包上的微型摄像头,是不是没有拆下来……?
谭潼猛地放下牙刷,含着满嘴的泡沫跑进屋内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的登录上云盘。
loading的提示在空白页面上不断转动,看着加载数字一点点升到99%,谭潼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攀升至顶峰。
登录成功后,十几个未读信息弹出界面,谭潼移动鼠标点开查看全部——
是连续十五天的拍摄记录!
那枚微型摄像头将最近十五天的录像都定时上传到了自己的云盘,几乎是从七月初秦申林落地欧洲到温网事发的所有录像都在,看到这些记录谭潼惊喜得险些把嘴里的牙膏沫咽下去,然后手指微颤地立即把所有录像备份在电脑和U盘上。
谭潼匆匆洗漱完毕,比以往都要积极的去了公司,坐在工位戴上耳机就逐个查看视频。
记录是从七月二日开始,秦申林跟随着国家队的人一起乘坐飞机前往欧洲,到分配在酒店的单人大床房都一切正常。三号温网正赛前的资格赛已经如火如荼的打响,不需要参加资格赛的秦申林几乎从早到晚都泡在训练场,视频里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全是枯燥的训练,他甚至一天下来都不怎么说话,教练和其他队友喊他一起吃饭也都被冷言拒绝。那些独自一人在训练场挥动球拍的动作变成了视频的主旋律,衣服被汗水浸湿也没有停下过,像是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不断重复着一个动作。
连续五天的时间他的行动轨迹就是酒店和训练场,期间没有去过任何其他的地方。
这样的秦申林让谭潼感到一丝陌生和惊讶,不知道该说是他过于专注,还是在试图用挥汗如雨的过度运动让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其他事情。
而这种没有节制的训练也仿佛在自虐,让谭潼看得眉头紧锁,莫名揪心。
回过神来继续查看着这些天秦申林的饮食,他的三餐和其国家队成员一样,吃得都是国家队的营养师搭配的餐食,饮用水是训练场里赛事方提供的公共饮水机,也是所有来训练的球员接水的地方。
这么看来似乎在正赛开始前,一切都有条不紊,没出现异常。
谭潼滑动鼠标点开了七月七号事发当天的录像,这也是正赛开始的第一天。秦申林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穿好衣服,在教练的陪同下前往赛场。
他的比赛被安排在了下午两点钟,上午的时间一直是在赛场旁的一间室内训练室里热身,这个时间段没有其他人,视频里只有秦申林挥拍打墙的动作。
直到十一点钟,视频里已经一身汗水的人收起球拍,掏出水瓶和毛巾把包随手放在了椅子上,摄像头的视角顿时压低,只能看到穿着黑色长裤的秦申林迈腿走去了一旁的洗手间,之后画面开始静止。
等了几分钟,就在谭潼想要拖动进度条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手上的动作一顿,谭潼立即聚精会神起来,盯着画面上突然闯入的一个穿着白色短裤的男人。
这个人迅速走到桌子旁,摄像头的角度只能拍到他腰部以下的侧后方背影,小麦色坚实的大腿肌肉看起来不像是赛场的寻常员工。随后只见他从裤子兜里一晃而过的掏出了什么,另一只手又拿起了秦申林放在桌子上的矿泉水瓶。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这个人转身匆匆离开。
五分钟后秦申林从卫生间走出来,他全然不知刚刚有人来过,径直地走到桌前把剩下的半瓶水喝完,空水瓶被他习惯性地捏瘪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背起球包离开了这间训练室。
看到这里谭潼眉心轻皱的把视频倒转回去,然后把这段录像截取出来,放入专业的视频软件里开始逐帧慢速播放,最终定格在那个可疑之人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并放大画面——
是针管。
装着淡黄色液体的针管。
谭潼立即屏住呼吸,真相似乎已经噎在喉咙,呼之欲出。
这时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谭潼回神转过眼,看到来电显示是“秦申林”三个字的时候,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和多想,迅速接起电话想要告诉他自己发现的事情。
“秦申林你听我说,我已经找到……”
“谭潼啊是我,我是邓川!”
邓川焦急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你能不能尽快来一趟欧洲?我找到秦申林了,但是他现在这个状态不太对,我实在搞不定,你快点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