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只觉得原先冷冽的寒风成了灼人的烈焰，烧得他一瞬没了神智，明明有千言万语在心中，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望着周安琳那璀璨如星的眸子。

看着她，而后心甘情愿地深陷其中。

不知他们对视了有多久，久到沈瑜察觉到了时间的正常流逝，久到周安琳脸上的表情成了礼貌微笑，沈瑜才开口。

他的声音紧绷干涩，远没有平时清亮，也没有备上周安琳喜欢的小物件，可他还是选择了开口。

“殿下是臣见过最好的女子，每每见到你的笑，我都感觉置身于阳光下，仿佛黑夜永远不会来临。我知道天色已晚，本不该叨扰殿下。”

“我只想告诉殿下，永远不用畏惧未知的危险，我会永远永远护着长公主殿下，只为你俯首称臣。”

沈瑜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厉害，仿佛要蹦出来。

她会说什么呢？还是拒绝吗？

沈瑜握着剑柄的手有一瞬间的紧绷，很快又松开了。

想到最坏的那个可能性，他心脏有些钝钝的疼。

沈瑜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但就在那一刻，他想学鹌鹑，缩起身子也好，捂住耳朵也罢，这样就不会听到她的拒绝了。

“非得我逼一把啊。”周安琳喝了口水，用茶杯掩住脸颊的红晕。

“殿下是什么意思？”沈瑜像是个呆头鹅，明明答案已经递到嘴边了，他还在一旁打转，翻找着错误答案。

“看来有人不想当驸马啊？”周安琳装模作样地叹口气，“算了，看来还是找别人吧。”

“别，别丢下我，我会对殿下很好很好的。”沈瑜紧紧抱住周安琳，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爱人。尽管他有些语无伦次，手上动作的占有欲可骗不了人。

“松手啊，想勒死我啊。”周安琳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沈瑜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上下扯了扯，又左右扯了扯：“帝下——放开唔——”

“还说要俯首称臣呢，这就是你的态度啊。”周安琳故作不满地抱肘。①

“欸欸，咱们啥时候能下去啊。”暗一拎着个人也怪累的，他在房顶上站了快半个时辰，早就想下去了。

“闭嘴。”暗二也累啊，但他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打扰对方。

“再忍忍。”

“不是，一直拎着他算怎么回事啊，又不是坨猪肉，是人哎。”他稍稍把大壮拎高了些，换了只手。

“我知道。”

“不是，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暗一刚站起来，就被暗二拽下来了，身上全是屋顶的脏水。

“你干什么？”他看着自己本就不干净的外衫更加雪上加霜。

“你要不想等，就把人送去官府。”

暗一刚想照办，就想起自己刚吃过的闷亏，越发警醒了：“那你呢？”

“我在这里等你，将迷蝶物归原主。”

这下暗一彻底放心了。

他走后，暗二却迟迟没有动作，直到周安琳进屋后，暗二才现身归还迷蝶。

“将军，物归原主。”他双手奉还，对方却迟迟未收。

暗二的手往回收了收，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沈瑜却十分自然地接过盒子，超绝不经意地来了一句：“下次要改口叫驸马了。”

暗二：……此人好生嚣张，他忍。

第二日

远隔千里之外的京城内，周安民感到有些无趣。

“皇妹离京一月有余了，怎么连封信也没有啊。”

“沈望舒的病还没好吗？这都多久没上朝了！”

为了表示关心，周安民特意派了为太医前往将军府诊治。

“他的病如何了？”用午膳时，周安民突然想起此事，正好问了一句。

“臣不知，听将军府的人说，沈将军这病需得好好养着。听闻长公主殿下要去封地，沈将军就主动请缨前去相护。”

周安民摆摆手，听不下去了，直接把筷子撂在桌面上。

“什么意思？什么叫‘主动请缨’？沈瑜这是要造反吗？”他气得直跳脚。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心里的弯弯绕绕，还给他来了个装病的小连招。就是他心善，才信了沈瑜的鬼话。

这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懂不懂啊！

他这个皇帝还是孤家寡人呢，沈望舒未免也过得太滋润了些。

“给长公主去信，把沈望舒这个狗——这家伙给我喊回来，不然朕就要治他欺君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