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洗手间,织田作之助说道:
“不能。”
他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然后说道:
“手染着血,破碎生命,还要用这双手去向读者描写我看见的人,创造一个人。”
“肮脏的血液,白纸上的文字。”织田作之助的眼眸中已全是清醒。
“那绝不是热爱文学,那样的文字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上的虚伪。”
织田作之助还给少年的他举了个事例。
“举个例子,杀死一只三花猫后再去描写另一只三花猫和它的朋友、家人发生的细微生活和感情,恶心吗?”
作之助的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嫌弃。
[你可以直接用人给我举例子。我听得懂。]
[我不是违心的,不敢面对血污过去的人。]
作之助抱着手臂:[你太小看我了。]
[我有承担过去的觉悟,也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若是他没有,早在换了世界就会彻底失去全部的记忆。
织田作之助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一边,道:“是我小看你了。”
“但还是要问,你会杀人吗?”
织田作之助知道他的第二人格有完整的经历,杀过人,但他知道后这点可不行。
总归还是他的身体,他可不想惹麻烦。
作之助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曲起食指轻敲了两个灵魂世界的隔膜。
晴空如洗,碧波海域。
阴暗昏沉,血水翻腾。
作之助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几乎一瞬间让他感到胸闷。
[不会,我不想待在这种环境里。]作之助试过之后认为他不会喜欢血腥的灵魂世界。
他的地方很干净,就挺好的。
是安达姆保护了它吗?
作之助不知道,他踩在织田作之助的灵魂世界中,鞋面被血海的水浪拍打,却没留下一丝痕迹。
[拥有这样的灵魂,你后悔过吗?]
作之助问道,他仅仅在这里待了这么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
织田作之助无奈道:“在你出现前,我并不相信这世界有灵魂,更没见过。我甚至并没有任何感觉。”
他也没想到它已经糟糕成这样了。
[会疼吗?]作之助问道。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你误会了。作之助,我在里面不会感到疼痛。”
“因为我不对我杀过的那些人有过忏悔,更不需要审判。”
他坦然的说起他的不悔。
织田作之助认为杀人和写作同时进行是虚伪,是自欺欺人。
但他不会否定他从前的杀手身份,那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他要做的只是做他想做的事情,向前。
作之助会心一笑,[所以,你为什么要担心我放弃不了杀人?]
[我们是同位体。]
织田作之助将手盖在脸上,闷声道:“你摆了我一道。”
“用我的口说出你想说的话,我小时候没你会恶作剧。”
作之助说道:[这可不算恶作剧,只是一点对你小看我这件事的恶劣心。]
一点不掩饰啊,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洗漱好,这样想到。
我们是一样的。
侦探社。
国木田第一个到办公室,在做完开灯,通电一系列动作后他做到自己的工位上等待上班。
他将笔记本打开,准备好常用的笔。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响动。
织田作之助推门而入,看向办公室内。
“国木田,早上好。”
他走向国木田,从他桌子上的固定位置抽出一沓请假条。
他拿出一张,用国木田的笔写上请假理由和请假时间。
“早上好,织田。你在干什么?”国木田一看见他的动作,眉头跳了跳。
“作家交流会?还是学生家长会。又要请假?”他问了这句话。
“都不是,这是昨天的请假条。”
“国木田很想让我今天翘班?”织田作之助没有抬头,在填写请假条的时候说道。
国木田很想当机立断结束话题,他可不想成为织田作之助调侃的对象。
看起来平静稳重的织田稍稍起一点玩弄心时,其实国木田这样恪守自律的人无法拒绝。
那是不让人讨厌,甚至会心生笑意的调侃。
所以,当织田作之助这样说时,国木田的话变成了。
“还想翘班?织田。你先看一下你的工位吧。”
他推了推眼镜:“希望你今天不会加班。”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向自己的工位一看,信件堆了四堆。
五花八门的信封让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
他问道:“这是我编辑送过来的?可是今天不是周五,读者的信件怎么到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国木田说道:“那是昨天我下班前他送过来的。”
织田作之助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发现他的编辑换成了小田编辑,因为山口编辑出车祸。
小田编辑正等着他通过好友申请。
这条信息他昨晚确实没有看到。
他联系不到他才将信送到了侦探社。
织田作之助道谢,“谢谢,麻烦你了,国木田。”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讨厌织田偶尔一句俏皮话的原因,懂得感谢的同事,会让他忽略之前的所有。
国木田说道:“不用谢,只是开个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