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什么挪到这里来的?总不能是伊在梦里自己爬上来的吧?
风像刀子,刮过陈惊鹊的脸颊,伊站起身,脚底陷进雪里,发出“咯吱”一声闷响,伊不知在这里躺了多久,身体也有些僵,不自主向前倾倒的那一瞬下意识伸手撑地,掌心却触到一块坚硬的凸起。
一团被冰裹着的凌乱毛发从雪中探出,黑中泛灰,还沾着一些羽毛一样的东西。再往上,属于人的半张脸被雪覆盖,另一半却清晰可见。
是个年青人。
他露着的那半脸上嘴角上扬,似乎是做了个美梦。
可陈惊鹊知道,他死了——手脚被粗麻绳死死捆住,绳索深深嵌进皮肉,手腕处已结出暗红冰碴。皮肤泛着青灰,鲜红的尸斑从脖颈蔓延到脸部,又被冰厚厚冻了一层,像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冻住的河。
“喂?”陈惊鹊不知在想什么。
伊被自己的举动逗得轻笑,笑声也被风撕碎,飘散在空旷雪原。
没有回应,有回应才怪。
陈惊鹊蹲下身,用未受伤的右手轻轻解开那人身上的麻绳。
今日已经是计划里的第十一日了。
陈惊鹊坐在尸体旁,许久没有进食却感受不到饥饿。伊……去哪里呢?去哪里能找到姮娘呢?
“????,????????????????????????????(天神,回来吧。)”
不知何时,一道年迈而明亮的吟唱传入陈惊鹊的耳朵。
有人。
伊看向一侧,山风卷着雪粒,山石上长着像鳞片、像一只只伸出来的手的冰。
这地方居然有老人?
“????,????????????????????????????(天神,回来吧。)”
陈惊鹊听不懂这话,却听出伊在重复着一句词。
那道年迈的身影在雪地里行走地格外坚定。
看来是走这条路走过许多次的。
老妇人的吟唱不断,而跟在身后的陈惊鹊也因此跟踪得格外顺利。
老妇人的脚步停在一栋被风雪掩住的屋前,随后消失在屋子里。
那屋子比其它房屋都大些。
吱——
风吹开了屋子的门,也吹灭了刚点起的火,淹没在黑暗里的老妇人不再吟唱。
老妇人不知嘴里念了什么,听着是疑惑的语调。
门被老妇人重新关上。
伊重新开始点灯,重新开始一遍遍唱着那句词。
黑暗里,一双眼睛注视着伊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