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家去吧。”荀定神色平静。
寨子外围的火还是没烧起来。
围着的人很快散开,只剩那几只妖和认出伊们的故人。
“灵魂锁在躯壳里,向来不自由。”荀定站在原地,发出感慨,左边的人推搡着要拿着自己的行李离开。
“给我!你不走我走!”
身前,有的人为有合和风潜感到惋惜,还是将伊们抬走了,同时又怕再沾惹什么,匆匆跑了出去。
右边是路的尽头,立着寨口的雕像。
“那要看怎么选、和什么比较了,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自由,只有相对。”陈惊鹊望了望天,这天也变脸似的,都没那么暗了,“要走了吗,路上的风景一定很不错。”
“还有几件事没做。”
荀定站在寨口雕像前,伊抬头望了一眼,“这雕像很久没变了,应该重新堆一个。”
……
“山君……你说这风潜也才来这儿没几年,怎么就做了这种事儿……”
“要不是内谁家的,咱们怎么会觉得没地方去?”石屋中传来交谈声,“咱们这眼睛,能上哪儿去?”
荀定动作很猛地掀开帘子,屋子里的人看清伊的轮廓,身体很明显抖了一下,“你们想走却不能选择走,又不是我造成的,反过来怪我戳破谎言。”
“没,没说你。”
“给伊包扎。”荀定指着陈惊鹊。
包扎十分迅速,荀定走得也很迅速,伊在桌上扔下一只药包和一句话,“这个都分分吧,对眼睛好。”
“你这一身好手艺和谋划,是谁教的?”那五只鸟跟在荀定和陈惊鹊身后。
“有个叫墨素和的老男人,会打铁,会机械,喜欢给人算命。没收我做徒,教完我这些东西,就到山上去了。”
陈惊鹊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有什么打算吗?”
荀定看着已经上过药但看起来一点没变好的五个同伴,“先和伊们一起活下去。”
“我叫陈惊鹊,现在还是有点名气的,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陈惊鹊道,“希望你不用。”
“很会说话啊,陈惊鹊。”荀定张开翅膀,与同伴们一起飞上长空。
黑云散开一条缝,光从缝里撒下来。
“你要找的人已经上山了,沿着坡度缓的路一直走,你还会有其它发现。伊很厉害。有缘再会。”
六只丝光椋发出归巢时震耳欲聋的叫声。
陈惊鹊看着伊们上上下下,飞得很是不稳。
吃人□□的宗教会被认为恐怖无人性,那慢慢吃人灵魂的宗教呢?并且被蚕食灵魂的人不知道,以为是正常的。
陈惊鹊想,那还是吃人□□的宗教恐怖,毕竟慢慢蚕食灵魂的宗教只是一种生活的规则。
寨子口的雕像已经成了石头堆,寨子后的山洞也已消失不见。
十日,是来时伊给自己定的时间,可今日已经是第八日了,陈惊鹊身上带了不少新的物资,应该……应该还能再有至少八日。
“会找到姮娘的。”
寨子里的人有的自愿走了,有的自愿留下,也可能有被迫,反正还是一样的过日子。只是整个寨子里的人功德不会再一天天猛减下去了。
人少了很多,留下的人说话声在空旷的地方都显得格外响。
“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山君,不……那风潜已经没呼吸了,才一刻钟……血就流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