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身体卷起的冰渣子窜过领子缝隙打在脸上,那些追来的人不知在喊什么,似乎还有许多弓箭落在伊身边。
一路随着山坡滚落,陈惊鹊很快给自己找到了藏身之处,而那几个寨民也没了踪影。
“伊们跟丢了?”
反正被跟丢也不是什么坏事,陈惊鹊重新整了衣裳,还没迈出第一步便又听见散乱的脚步声。
伊探了个头出去。
“谁!?”
“那边有人!”人群说的博语,陈惊鹊听不太清,也没机会听太清。
伊似乎被一个人劫持了。
“人呢?”
“天这么暗,你眼花了吧?”
“你刚就一点动静没听见?”
黑暗里,陈惊鹊看不到那人的长相。
“嘘。顺着这条路,你就能绕人离开。”
“我要找人。”
“事多。”这人说话很快,似乎气性很大,怼起陈惊鹊也是丝毫不客气。
有些熟悉。
“你是谁?”
“和你没关系。”
救了我却和我没关系?还不等陈惊鹊再问,那道影子便已经离去。
……
“回不去了……”一道声音在石屋里幽幽叹气。
“荀定,是你做的对吗?”
“阿爸,你在说什么?”荀定语气疑惑,仿佛真的不知道荀老丈在说什么。
伊躺在床上,面前只有石屋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的铃铛已经哑了,今日却在微微晃动,伊想起之前的某一天。
还是这栋石屋,一样昏暗的光线。
“去哪儿了?”
“就转转。”
“寨子口三叔家的事儿你听说了吧?”像是怕荀定不清楚,又道,“阿笙。”
“出去一趟被熊给吃了。”
“你想离开吗?”荀定问。
“出什么出,外边更不好活。还有,你不能再出去了,不论你是去做什么,都不能再出去了。规矩就是规矩,有一次破例,以后必然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荀定目光如炬,眉头微皱,注视着对面一脸忧虑的人,“你知道这个寨子真正的规矩是什么吗?”
“那当然,就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该你去想的就别去想。”
“哪怕……它的维系是需要我的生命呢?”
“怎么会呢?没那么严重。你看咱们寨子里的人都活的好好的,都一家人,还能真狠心?”
荀定不再说话,伊的头微微低着,手指捏起酥油茶的碗。
难道命真的会按照既定的那几个字走吗?
“你就听我的劝吧。”
“这么较真会让别人和自己都难受的,阿爸也是担心你。”
不知为何,哑了的铃铛发出细小的声音,荀定晃晃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窗子外又走过一队巡逻。
“不能收手了吗?”荀老丈又道。
“类似的话你说过很多遍了,到底是想说服谁?”
屋里油灯闪烁,徒留静默。
“我要的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火灭了,天色昏沉,叫人分不清时辰。荀定的眼睛却格外清透,就这样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阿弟端汤进来,屋子里却早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