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五,是日小雪。
未至子时,陈惊鹊趴在阁楼栏杆上,看着院子里和街道上的灯笼一闪一闪,像是眨着眼睛,俏皮可爱。
子时至,刃阁传来钟声一响,家家烛火亮起,陈惊鹊缓缓抬起头。
各家院子里跑出大大小小的人,安静的街道瞬间被孩子清脆的笑声填满。
“快去刃阁领金花咯~”
“阿舅!你就自己去吗?不要丢下我啊!”
“怎么会丢下小苏?小苏坐稳了,阿舅带你去戴金花!”
“要去看看吗?”姮娘的声音响起。
“要。”陈惊鹊站起来,双手撑在栏杆上,眼球左右转动,将能看尽的景色全部印在脑海中,伊转身,头上的一串珠子划出弧线,提起裳裙向楼下跑去。
越接近院子那扇门,热闹的声音越小,伊跑得也越慢,伊走到院门前,伸手推开。
昏黄的烛火照亮伊的双眼,喧嚣嬉闹闯入耳膜。
院门一侧多彩的炘幡随风飘荡,伊响起那日问姜家人的话——
“你们的幡上,是金乌?”
阳光照在泥金绘制的金乌上,那人道——“是金乌,阳光平等照耀每一个人。”
“陈娘子!领金花啦!”
“哎!”
“哭什么,大好的日子。”素和蝉牵起伊的手。
“幼稚鬼……”巳野跳到伊脑袋上,尾巴不安分地在陈惊鹊脸上扫来扫去。
“走吧,去戴金花。”姮娘的手掌推上陈惊鹊后背,一起迈出门去。
……
“几位娘子新来的吧?我们这里对八字的解读与外界不同。”
“炘人算命,用的是先天八字。”
素和蝉已经坐在了这人对面,“那就是说如今世面上的是后天八字?”
“对,被想要巩固统治的人修改调整过。”
“如何?要在这里算一卦吗?”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几人身边响起。
姮娘扭头,来人昂首阔步,举手投足间便见洒脱霸气。姮娘与那双眼睛对视,伊的眼睛苍老、锐利又平静。
“重骄君。”摊子上的人站起身。
“可否随我来?我有些话要说。”重骄君看着姮娘。
“……好。”
巳野要跟上,下一步又被人挡住,伊的眉毛抬起,“我跟着,不可以?”
“巳野,没事。”姮娘道。
“行吧。”
“巳野娘子,需要找你的是我。”姜慈也走了过来。
“有话在这儿说。”
“在这儿不好说。”
“请巳野娘子到刃阁一叙。”
“不去。”
两人围住巳野,姜慈再道:“石头娘子,还请刃阁一叙。”
巳野又被姜慈带走,姜娇回应素和蝉与陈惊鹊一个微笑,“素和娘子,陈娘子,不必担忧,也尽量莫要随处走动,不然姮娘子和巳野娘子会找不到两位的。”
“我们知道了。”素和蝉道。
看着重骄君将姮娘带走,陈惊鹊歪头,“姮娘难不成真是姜家走失的孩子?那巳野又怎么回事?”
素和蝉目送姮娘被带走,转头看向算卦的,“方才被带走的两个女子,八字可能算?”
摊子上的人一手遮住嘴,使劲摇了摇头。
姜白祺三步一回头地走到陈惊鹊旁边,“我方才来的路上,听到巳野是石头?”
“巳野年纪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