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焰垂眸看着稍微比自己矮一些的雕塑,“和庙堂里的神像一样……”
“怎么又是神像?”素和蝉皱眉。
几人还在观察,道路尽头的门却缓缓打开。
厅内有一通体晶石般赤红半人高的女性像,像野性,肩宽体型清劲。一手刀鞘,一手长刀。阖目,腰着凯,凯上饰以三足金乌,纹饰毫米之间琢线五六条。腰挂一刃又蓬发赤足。神似隐忍,似沉静、似悲悯。裤似墨,裳裙似血。双刀银刃红柄,晶石刀柄如火焰缠绕。
“这是哪位?”
长焰捕捉到自己脑海闪过的一点画面,“看着有些眼熟……但……”
“但?”陈惊鹊重复。
“我确定我不知道。”
不等几人反应,那门又猛地合上,长焰后退几步。
阁楼突然消失,四周神像如棋局变换。在几人身边留出一片空地来。
几人眨眼间,便见一处显示影像。
那是一处院子,院子里极暗,几缕光从上头打下来。
“想当年我没了孩子第二天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妇人骂骂咧咧拿着扫帚扫地。
背后一扇门被人从内拉开,“行了!谁听得见啊?”
方才在院子里喊的女子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大半辈子了,你说的话头顶的人在意吗?”
“我就说!”妇人有些急躁。
“哼,说和说可不是一样的,你是在恳求,不是要求。你以为你是在后辈身上挣了口气吗?气是不会因为你的恳求更喜欢你的。这局面存在一天,这口气就挣不到你身上!”年轻女子竖起一根手指,“你看看头顶,有人在意吗?”
几人顺着声音往头顶看去,院子上空正挂着几个巨大的银质网格。
一双鞋踩在网格上,对脚下对话一无所知。
“网格拦住底下的人上去,也挡住上边人的视野,他们要高人一等,注定就要在那寸土寸金的地上蒙蔽。”
“你心里也委屈,你只能靠这种方式叫上头的人看看你。”
“可是,一遍遍一代代这么下去,好受的人、收益的人、看戏的人,是谁啊?!”
“有你一天吗?”
“你任劳任怨,向着自己家那人,面子留给男人,坏人自己做。可还是不被听见,你只能大声哭诉。”
“你帮他们维护这样的规则,他们把你当什么?和自己平等的人?还是维护自己从小到老被人呵护在摇篮里的婴儿生活?”
“长久的忽视,是个人都受不了,所以你变成了和上一代一样的人。时间把你雕成了时代的复刻人。”
“别指望让得利者帮忙,男孙熬成爷,他能不去维护自己的地位吗?”
“别说了……”哭者带着几分恳求。
“我也就说。”
“无论女男,争口气都不是求人听到,而是身高声自远。”
“你说的也没错,但你说了只会让我更难受。这个时代,做哪有说那么容易呢?”妇人将扫帚甩在地上。
语气较为平静的女子转身从架子上拿了把裹了火药的弓箭出来,“不容易?是……那我把上边的射下来!”
妇人扶住年轻女子的手,“头顶的人太多了,只有你我是做不到的。你能独善其身,何必再管我?我们的目的都一样,我能力不如你,只求在内宅能活得好一点,哪怕……做不想做的自己。”
“我明白……那如果有一天像我这样的人多起来,你就和我站在一起,你不的话,就别怪我骂醒你。我骂你,是你自找的。”
影像角度一转,两人都安静下来,头顶传来交谈,“底下在唱歌吗?一点都不好听……”
影像消失,四周神像又动起来。
“它们是不是还变了样子?”
“是,我也看到了。”
“人一生中总有求神拜佛。”身后又响起陌生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