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惊鹊眼睛盯向下方的人,头却没怎么动,“姓张的,你想好了再说话。”
“这就是乐娘的葬礼。”
陈惊鹊看着那空棺。“尸体呢?”
“没了啊。”姓张的跪在排位前双目无神,似是丢了魂魄。
陈惊鹊站在他面前,直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陈惊鹊不信,四周格外安静,伊慢慢蹲下来,屋子里的白布似是将所有物件蒙上,叫人看不清。
“那你总该知道伊是怎么死的吧?”伊问。
宣乐是战场上回来的人,断不会自杀。无论是哪个时代,女子从军的标准总比男的高,获得功勋的标准也是。宣乐战力不弱,要说掉进河里没了的可能性很小,宣乐会水,都能在海里救人,不至于连个尸体都找不到。
更何况伊收到了那封信,陈惊鹊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掏出那信来。
有那封信,伊一定会等我过来的,
当年析文,宣乐究竟要对伊说什么?那块红锦又有何意?
“我早说了,让伊不要总是走那条路。”张生哽咽着,将陈惊鹊的思路拽了回来。
“伊说快过节了,就非要回去探亲。夜里雨下得大,车便埋山里了。”
张生身形格外瘦弱,宣乐的逝世也给了对方极大的打击。
张生面目憔悴,低垂着眼睛,一滴泪滑下来,“能埋山里,伊应该也是欢喜的吧。”
“何时的事?”
“前日。”
哀乐似是要奏一天,乐人们干劲十足。陈惊鹊从院子出来,沿着路旁朝着栓马的地方走去。
“你说,最近怎么回事。”一人叹息,“胡麻子没了就没了,宣娘子这么好的人也......”
“前段日子不还说这宣娘子同官府牵扯上事儿了?”
“那事传得模糊不清,应该不是真的吧?”
陈惊鹊停下脚步。
“人都死了,死者为大。”
什么事?为什么张生没说?人死了,清白就不重要了吗?真相就不重要了吗?更何况……我才不信伊死了。
陈惊鹊打开水壶灌了口水将嗓子里噎着的悲痛压下去,愤然将嘴边水珠擦去。“恕在下叨扰,方才几位娘子所言为何事?”
几个娘子回头,“外乡人?”
“我是张生家的亲戚。”
“那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讲话的娘子一脸防备。
陈惊鹊恍若未闻,语气如同话家常,“远房的嘛,统共没见过几次,这次路过洛阳,又碰上这样的事,这才过来了一趟。”
“嗯~”另一个讲话的娘子打量陈惊鹊一番,伊一身葛布表的夹衣,头做包髻,腿戴行缠,倒是合理。
“榴娘,小宣人都不在了就不给人说了吧。”另一个半个身子遮在榴娘后头的娘子拽拽前方人的衣裳。
“我看你不像是张生的亲戚。”榴娘眉毛一跳,“不会是朝廷派来套话的吧?”
“行了你们几个,本事不大疑心挺重。你们知道个什么有价值的事儿啊,还来套话的。”本来站在一旁看戏的人这时才放下手里耙子等物件。
“也是哦。”榴娘恍然大悟。
方才拿着耙子的娘子身形壮硕,看着格外亲和又洒脱,引着几人到旁边的摊子上坐,“这位娘子,也不是说不得,就是朝廷的事儿咱也不知道多少。你就当个闲话听了。”
“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