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完都相视一笑。
同行一路，默契渐长。
池楚浠道：“所以你才会问她母亲的尸身存于何处。”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等入夜就回去。”
“当初潜伏在我兄长身边的细作还未肃清，他们就流窜在灵源和龙牙城一带，如今这个瑞字腰牌过于蹊跷。”景序昭道，“黑衣人既然冒险翻上三层来找秘册，又怎会如此大意将腰牌遗落在此。”
“老周一直遮遮掩掩，他没说实话。”
池楚浠与景序昭达成一致，准备今夜返回永明塔一探究竟。
天色终于暗下来，今夜的月光和昨夜一样，能勉强看清前路。
一阵凉风吹过，池楚浠惊得愣了愣神。
“怎么了？”
见她忽然顿住脚步，景序昭将她揽过来护在怀中，“夜里冷，不该带着你来回折腾。”
“无妨。”池楚浠靠着他缓了缓，“我得去看看才安心，如你所说，那几个细作一直在这附近走动，万一他们又谋划些对兄长不利的事，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景序昭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让你受累。”
昨日这个时辰老周在塔外擦石碑，没想到今日他也在干同样的事。
老周擦石碑时极其专注，仿佛旁人从他身旁经过他也不会留意到。
池楚浠在一层塔的后窗点燃迷香，香味顺着夜风飘了进去。
苏敛坐在屋中翻着母亲的笔记，没一会儿便精神不济，歪头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景序昭从窗口把池楚浠接了进去。
两人摸黑上到第七层。
池楚浠用火折子点燃烛台，这里只有一具棺材，通常来说尸身不会停放在这么高的楼层，毕竟运送太不便利。
景序昭掀开棺材板，将火光照进棺材内。
只见棺材内的妇人容貌姣好，脸上有着精致的妆容，若不是底色过于苍白，看起来还真像睡着了一样。
景序昭惊道：“这哪里像坠楼而亡的样子。”
池楚浠知道苏敛会处理这里的遗体，让他们看起来体面，但没料到她的手艺这么好，能把一个坠楼而死的人打扮成这么美好的模样。
“苏敛是个妆敛师，都是她的功劳。”池楚浠道。
池楚浠开始查看尸体身上的伤，头颅是裂开的，只不过被苏敛完美地缝合，表面看起来颇为完整。
尸体的肚子是横向裂开的，伤口也被缝合过，这些伤都表明死者的确是从高处坠落。
池楚浠拿出放大镜，每一处都仔细查看。
她拉起尸体的手，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东西。
“你看这是什么？”
景序昭凑近去看尸体的指甲缝，透过放大镜能看到里面细微的东西。
他道：“是皮肉。”
池楚浠道：“死者指甲缝里有残留的皮肉，这总不能是她自己的吧。”
景序昭道：“若是生前与人扭打，那就一定是从对方身上抠下来的。”
池楚浠眉头皱了皱：“只是不知她从何处坠落，不然可以去看看，只是已经过去了几日，怕是之前的痕迹都不在了。”
“你们真是胆大。”
苏敛突然从后方走了过来，“谁让你们翻我阿娘尸身的，放下她的手。”
苏敛冷脸看着池楚浠。
“你怎么醒了？”池楚浠疑惑。
她恭恭敬敬地把死者的手放回原位，“你阿娘的死有蹊跷你不觉得吗？”
“虽然我们回来翻看你娘的尸体有我们自己的目的，但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不妨考虑一下查查你娘的死因。”
苏敛白了她一眼：“你那点迷香我早就发觉了，我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来到棺材面前，看着棺材里的人，眼神有一瞬间悲凉。“我自会查我阿娘的死因，她是被人害死的。”
池楚浠有些惊讶，看来苏敛是知道她母亲死亡的真相，一定不是意外坠楼那么简单。
苏敛沉声道：“你们走吧，今日我不计较你们打扰我娘的罪过，无论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都不可以碰我阿娘。”
景序昭道：“苏姑娘，可否把黑衣人的腰牌给我？”
苏敛一口拒绝：“不行。”
“你们赶紧离开，不许再进永明塔。”
池楚浠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摸出一枚药丸递到苏敛面前：“这是盈香丸，由灵枢谷神医所制，可避你身上常年沾染的尸臭味，用这个换腰牌可好？”
苏敛看着池楚浠手中的盈香丸，第一时间就心动了。
这香味闻着令人很舒心，好像一凑近它周围的尸臭味就淡了，看得出来是个好东西。
“你们要这腰牌做什么？”苏敛问。
池楚浠道：“我们也想知道这腰牌的主人，或许他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人。”
苏敛有些犹豫要不要换。
忽然，楼下传来老周的惊叫声。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苏敛立即往楼下跑，池楚浠他们也跟着迅速下楼。
永明塔的第二层，只见老周跌坐在地上，周围的烛光忽明忽暗，像是被风吹的。
明暗的光线一下照在旁边的三具尸体身上，那三具尸体竟然在棺材里站着，棺材盖被他们掀翻在地。
景序昭的刀立马出鞘，在夜里反着寒光。
苏敛吓了一跳，但还是鼓起勇气过去扶起老周：“你怎么样，这些尸体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老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扫了一眼那三具尸体道：“我听见楼上有动静，就上来看看，一来就见着他们从棺材里站起来。”
听老周说话的声音，还能感觉出心有余悸。
池楚浠把三具尸体按个看了一遍，这三具尸体的腐烂程度都不高，身上的血肉都还在，从他们的打扮上也能看出，是苏敛才处理过不久的。
烛火带着人影一起在屋里晃动，让人感觉心惊。
苏敛虽然从小见惯了死尸，但这也是头一遭看见死人活过来，她有些紧张地拽紧了老周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