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序昭眉心拧了拧。

景博珩这几年老态明显，他咳了几声道：“我怕是也要随着陛下去了，时日不多，你尽快离开长安。”

“当初演了那么一场戏让你离京，想回来没那么容易，至于裴家那个养女，你自己看着办。”

景序昭道：“她拿谢鹤明做引，那我便拿他做饵，想要您的命，得看他们输不输得起。”

景博珩略有疑惑：“你查到了什么？”

景序昭沉声道：“一桩惊天大案，在陛下还清醒之际，我会先取他们的命，包括谢鹤明。”

景博珩拧眉沉思后道：“怪不得你说他是长公主的人，你既有了罪证，那还不快快动手！”

景博珩说话一急又咳了几声，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

景序昭赶紧搀扶着父亲。

“两年前崔尚礼的死马上也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请父亲放心，您和兄长不会有事的，我会赶在他们之前动手。”

景博珩的腰弯了几分，对于抗起这个家他仿佛已经有心无力，这些年他拼尽力全力去维护自己人，却总是抵不过朝中的动荡。

“陛下当年没有处置公主你我都清楚。”

景序昭打断他的话道：“如今不同，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他还有多少日子可活？太子将来才是一国之君。”

景博珩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琢磨了良久道：“你有几成把握？”

景序昭道：“七成。”

景博珩点点头：“足矣。”

片刻后，景博珩瞥了一眼景序昭，愤愤地一甩袖子：“你是为了那个小娘子？”

景序昭低头默认。

景博珩气得大喘气，指着他道：“混账东西，身家性命不是儿戏！你要是喜欢强行把人娶回来便是，老夫我还没死，他裴家敢说一个不字？”

“混账……你要气死我！”

景序昭赶紧扶了上去：“您先别气，在这件事上我是绕了些弯子，为了讨她欢心，不过拖延些时日对咱们来说并无害处，您听我细说。”

他扶着景博珩坐下，好不容易安抚了他的气性。

景博珩年轻时就暴躁，老了也是一样，一惊一乍的，景序昭早把他摸清了。

景家暗中是太子最大的依仗，瑞锦长公主早已将其视作眼中钉，将来等皇上一走，她可就不演了。

景序昭被接回家的第一日景博珩就将这些和盘托出，他早已将景家的命运背负在身上。

如今安抚被小小气了一下的景博珩，他是信手拈来，只要保住景家，景博珩就能安心。

天色已经不早了，池楚浠知道今日爽约了景序昭那边，她站着门口看着已经走在回家路上的邻居们，看了一会儿便将大门关上。

第二日一早，池楚浠和裴清浅便听到裴焕说大理寺已经初步查验了何瑾亦的尸体，他身上并没有致命的咬痕。

裴清浅问道：“这么说世子就是清白的咯，跟咱们家彻底没关系了。”

裴焕道：“世子还没放出来，虽不是被咬死的，万一是被他捂死的呢，总之还不能洗清嫌疑。”

池楚浠道：“何瑾亦与世子身量差不多，两人的力量差距不会很悬殊，张邈怎么可能仅凭自己就捂死何瑾亦。”

“有道理啊。”裴清浅点点头。

裴焕道：“无论他怎么死的，都不是咱们能插手的事，楚浠你不许再掺和。”

池楚浠低头应道：“是。”

裴焕交代完便出门办公事去了。

田兰竹道：“这世子想要被放出来恐怕还得再等，等大理寺和刑部找到其他线索，可惜那世子是个傻的，话都说不清楚又如何为自己辩解。”

池楚浠隐隐有些担忧，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有人对滕王不利，略施手段便能害得张邈脱不开身，别说洗清罪名了，怕是保住小命都难。

池楚浠正打算出门，裴清浅就悄悄摸摸跟了过来，她嘻嘻笑道：“阿姐，你去哪儿，我也想去。”

池楚浠道：“我有正事要办，你跟着做什么？”

“你能有什么正事，顶多就是暗中打听何瑾亦一案的事，反正都是出门，我今日说什么也要随你一起出去透透气。”

池楚浠被她缠得紧，实在甩不掉就只能让她跟着了。

“走这么远，去哪儿啊？”

“光德坊。”

裴清浅一路倒是没喊累，看得出来她今日心情不错。

曾在跟景序昭吃饭时从陆逍口中听到过赵廷骁老宅的位置，她照着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