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脑部受到重击造成的认知障碍,具体到了什么地步可能需要医生和这位小先生面对面交谈一下。,……病人在事故发生之前受到过什么重大打击吗?造成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是心理原因。”
裴暄将人放下,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之前可能和父母发生了一些冲突。”
“现在患者脑震荡这么严重,胃里的出血点也刚刚止住,突发晕厥也在情理之中,您还是不要太担心了,病人现在需要休息。”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最早今天晚上,最迟明天,裴先生请您放宽心,患者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姜采禾摁住儿子的肩膀:“不要太担心了,你看你感冒也还没好不是,妈妈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定了房间,步行十分钟就能到,你回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会儿行不?”
裴暄并不言语,拉着池灿宁的手执拗地不肯行动。
“好了,孩子的事情咱们这些老家伙就不掺和了。”裴煜拉过姜采禾,“反正这个病房里有陪护的位置,儿子在这里也不遭罪,咱们别在这里给人家添乱。
“那……”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裴暄扯扯嘴角,应该是想朝着他们两个笑笑,但是此时气氛太过凝重,他实在是笑不出来,只能说:“辛苦了,爸妈。”
姜采禾心疼儿子,但也不好强求,只是磨磨蹭蹭地不肯走,在病房门口徘徊了一阵子,裴暄问他怎么了。
“那,灿灿醒来之后不吃些什么吗?妈妈回酒店让人准备好给你们送过来。”
裴暄笑了,他说:“他胃不好,最近只能吃流食。”
他们离开后的一个小时,一份热气腾腾的晚饭就这么被送到病房,裴暄看着也没什么胃口,于是将东西拿出来放进保温箱里去,池灿宁还安安静静地陷在被窝里,像是睡着了。
裴暄打湿了一块柔软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地将他脸上干涸的泪痕擦拭干净。
“最近都瘦脱了相,都不好看了。”他小声嘟囔,又盯着池灿宁那惨白的面色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灿灿怎么都好看。”
“太累了的话,就好好睡一觉吧。”
“灿灿,以后没人催你起床了。”
池灿宁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太阳光从床边缓缓移动到地板上,又撒在了枕头上,池灿宁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还没等裴暄伸手帮他挡住阳光,他的眼珠微微转动一下,随后睁开了眼睛。
“灿灿醒了?”
裴暄走过去将遮阳帘拉上,回来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柔声道:“认识我是谁吗?”
池灿宁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在自己的引擎里搜索这号人物,应该是搜索失败了,他猛地回神,身体直往后缩,瞳孔震颤,满是恐惧。
“没事没事。”裴暄赶紧安抚他,“不认识我没事,我是来照顾你的灿灿,你看……”
他拉起池灿宁的手贴了贴自己的脸颊:“你看我不会伤害你的对不对?”
池灿宁的手直往后缩 ,眼圈越来越红,他左顾右盼,看着是要哭。
“灿灿想要找谁?”
“要找妈妈。”
裴暄一哽,他没想到池灿宁会提出来这种要求,妈妈?他妈妈现在正在监狱里等待最终审判呢,而且他现在不可能让池灿宁和他妈见面,他怕那个疯女人再刺激到他。
“妈妈……妈妈在忙,所以现在是要我来照顾你。”裴暄见池灿宁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赶紧扶住他,往他背后垫了个枕头,结果池灿宁坐起来还是眼泪汪汪的。
“怎么了?”
“我头好痛。”池灿宁泪眼朦胧看着他,“你趁我睡觉揍我了吗?”
裴暄那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池灿宁这幅样子实在是太过可怜,于是张开双手:“来,哥哥抱。”
“我不要。”
“好好好,那就不抱,让医生进来看看好不好?”
池灿宁没搭话,坐在病床上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被子看样子不太高兴,裴暄暂时没有get到他到底在不高兴一些什么,于是抬手摁了呼叫铃。
没过多久,池灿宁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即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涌进来了一群白大褂医生,他浑身一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裴暄的怀里。
“哎!怎么了?”
裴暄赶紧拥住他,摸着他热乎乎的身子,这才意识到人是在发抖,于是他抬手将床上的被子扯下来将人裹住。
“就留下来一个,人多了他害怕。”
裴暄怀里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被包,他怕闷到池灿宁,于是将被子悄悄扒出来一个出气口。
“不要。”池灿宁发现了,赶紧把出气口堵住了。
“灿灿听话,不然闷坏了。”裴暄说着,伸手在他的后背安抚似的拍了拍,“灿灿不是头痛吗?让医生看看就不痛了。”
他捏了一下池灿宁的手腕,发现这个人现在的心跳快得吓人,于是递给医生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起身将池灿宁抱到窗台那里去准备让他冷静一下。
裴暄感觉到自己站起身的那一刹那池灿宁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双手不安地乱动,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热得发烫的脸颊也紧紧地贴在他的脖颈处,抖得更厉害了。
他好像是真的被吓破了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人吓疯。
裴暄抱着他轻轻地呵出一口气:“灿灿,不是头痛吗?让医生看看就不痛了。”
裴暄抱着他坐下,池灿宁这才放轻松许多,紧紧搂着他脖子的手臂微微放松,扭头看了一眼医生,又把头转了过来。
“医生要救灿灿啊,要不然灿灿的伤就不能好了,会痛很长时间。”
池灿宁没说话,只是用食指戳裴暄的手臂,过了很久才放开,抬头见裴暄只是看着他没什么别的反应,又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