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羽绒服呢?”
“我在沪市穿不上,就放起来了。”
听到池灿宁在东北生活的那几年最起码一件能穿的羽绒服,裴暄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也没完全松,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池灿宁的衣服能完全保暖。“明天时间空出来。”
“干嘛?”
“陪你上街买衣服。”
池灿宁对于裴暄偶尔爆金币的行为已经熟悉了,欣然同意并且还想着回家给小姨带点特产什么的。
“你和你小姨关系很好啊?”
“对啊。”池灿宁见裴暄半天没动筷子,催促他吃饭,接着说:“我有一次不是在暑假动了大手术吗,那次好像伤了元气了,连说话的时候气儿都不足,小姨知道了之后……”
“哎呀!”张颖恨得拍大腿,指着紧紧关着的书房门压低了声音说,“二姐!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告诉我啊,孩子遭多大罪啊!”
“这不是现在没事儿了吗?”
“他养好了吗你就让他出院啊?”张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我就说他那个胃是个事儿吧,早让你带他去医院检查了,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他才十八岁就在肚子上开个口子啊。”
“哎呀!”张丽看见她妹妹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就不顺眼,“他年纪轻轻的有什么不行的啊。”
“那你最起码给他一张像样的床吧,之前身体健康也就算了,现在还在地上打地铺啊。”
张丽正在低着头削苹果,对张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他过两个月就去上大学了,再给他买个床多不划算啊。”
张颖见实在说不动他,在客厅里绕来绕去“哎呦哎呦”了好几声。
“你快坐会儿吧。”张丽被她晃得心烦,“小业也快放学了,我做饭去。”
张丽进厨房做饭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张颖摸进了书房,她很少来这个二姐家里,但是她也记得这个书房在很多年前曾经是池灿宁的卧室,如今一推开门已经和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庭径了,与其说是书房,带不如说是电竞房,书架上没几本书,但是却摆满了男孩子喜欢的手办,电脑和电竞椅一应俱全。
书房的角落上摆放着几床被子,摞起来像一个小桌板。一个瘦弱的身躯席地而坐,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趴在被子上用纸笔写写画画着什么。
“灿灿……”
张颖走进了才被池灿宁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十八岁的男孩子瘦得脸颊都凹陷进去了,她用手捂住嘴巴“啊”了一声,见池灿宁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更红了一分,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对不起啊,灿灿,小姨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池灿宁的声音又哑又低,还有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小姨……有什么事儿吗。”
“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张颖凑近了看他手里的纸笔:“这在写什么呢?”
池灿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默默地把纸笔收好,又把账单藏起来。
张颖见他脸上的红晕半天都没退下去,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伸出手来摸摸他的额头:“哎呀,咋这么烫呢?你还没退烧就出院了?”
“嗯。”他看上去有一些窘迫,“不过我刚吃完消炎药和退烧烟。”
“你这也不是办法呀,你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的,你这样能长好么?”张颖伸手拉他起来,“来,你先上小姨家里住几天来!”
池灿宁猛地被拉扯一下,牵动到腹部的伤口,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被人突然捅了一刀,渐入的疼痛突然袭来,措手不及,脸色难看得像死人一样。
张颖吓坏了:“没事吧灿灿!”
“没事……”池灿宁剧痛之间伸出手来摆摆手,痛得连喘气都是奢望,原地缓了一会儿后才慢慢说:“不用了吧小姨,不能总麻烦你。”
“哎呦喂,你这个样子不好好长得话可是会落病根儿的,你才多大啊,听话,先去小姨家里住两天。”
“真的不用小姨,小龙最近不是也要准备期末考试了吗,我不能打扰。”更何况池灿宁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家为什么还要去别人家里养病,这不是平白给自己人添麻烦,让外人看笑话吗。
池灿宁无论如何都不想去,张颖真的拿他没办法。张丽做好饭了之后往书房的地上放了一碗小米粥又马上离开了,她垂眸看着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再是她年轻貌美的妹妹了,而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她一个做小姨的都看不下去了,这个当妈的怎么能这样呢!
池灿宁好像早就习惯了,细瘦干枯的手腕将那碗米粥抬起来,用勺子搅和两下,吹凉了之后抿了一口。
他抬头,一脸疑惑:“小姨,你怎么了?”
张颖擦擦脸上的泪水:“啊,我没事。”
饭桌上百分之九十的菜池灿宁都吃不了,所以他今天晚上没有上餐桌,只用了一碗小米粥就打发了,张丽和张颖两家六口人坐在餐桌前热闹得很,池灿宁慢腾腾地挪到书房门口将门关上,又慢腾腾地挪了回去,一边挪一边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变形计里的格里高尔,是一只躲在房间里的大甲虫。
张颖对着一桌子好肉好菜毫无胃口,张丽催促她好几次让她动筷子,她都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再也忍受不了,将筷子一放:“二姐!”
“怎么了你又?”
“这不是小龙要期末考试了吗,灿灿学习成绩那么好,我想请他去我家里给小龙补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