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灿宁拽着宋元一起吃饭,刚坐下就看见裴暄换好了西装步履匆匆地从楼上走下来。
“我要回去开个会,你自己在家里待着。”裴暄凑了过来在池灿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要是想出门散步,让司机开车送你们。”
池灿宁举着吃了一半的煮鸡蛋嘱咐:“吃早饭……”
裴暄一低头将他手里的鸡蛋叼走,转身离开了。
宋元捏着勺子,搅和着碗里的小馄饨,看着裴暄的背影半晌无言:“……”
“池灿宁……”
“怎么了?”
“你以后能不能让我尽量回避一下裴总,我快吃饱了。”
池灿宁还没听懂,抻着脑袋看他碗里:“你这不是还没吃几口吗……”
“狗粮吃饱了!”
在沪城连江面都没上冻的季节,滨城已经开始下起鹅毛大雪了,一到了冬天,天黑得就特别早。
陈建六点半准时到家,妻子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晚餐,排骨汤在还在炉子上温着,咕噜咕噜冒泡,整个房间被热汽侵占。
“回来了。”张丽扶着腰将酒盅倒满,“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成。”陈建应付了几句,“雪天路滑,过两天要换雪地胎了。”
“嗯。”
张丽站在餐桌旁,垂着脑袋给丈夫盛汤,几缕刘海从额前垂下粘在一起,见他开始动筷子这才坐下来。
“我想着,年前去医院把腰椎手术做了。”
夹着花生米的筷子一顿,随后陈建犹豫的声音响起来:“腰椎手术……那玩意儿非得做吗?”
“是挺疼的。”
陈建将花生米扔进嘴里,随后又抿了一口白酒:“可是家里没那么多钱。”
“灿灿他前两天给我寄了点钱,够做手术用。”
陈建狭窄的三角眼眯起:“他不是还上学呢吗,哪来那么多钱?”
提起来这件事,张丽面色一红,嘴唇嗫嚅着嘟囔:“我怎么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
“咱们家有没有钱你也知道。”陈建说,“可是小业过两年不也得上大学了,到时候又需要一笔钱,留着给他上大学用吧。”
“可是我这个腰……”张丽想起自己之前去看医生的时候医生嘱咐的话,好像真的很严重,“要是不做手术,万一瘫痪了不也是很麻烦。”
陈建把话题岔了过去:“池灿宁他今年过年回家吗?”
“他说他回。”
“那就让他照顾你吧,他不是有钱吗,正好还能给你出手术费。”
张丽张着嘴巴“啊”了一声,不过也没说什么,好像是默认了他说的话。
“不过他一个学生怎么能那这么多钱,他在外面干了什么活这么挣钱?”陈建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事,突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啊,我知道了,他不会被富婆包养了吧,他亲爸不就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还真是随根哈哈……”
张丽眼眶发红,垂着脑袋也不说话。
“你也别怪我,咱们家养两个孩子已经很吃力了,把他养这么大我也花了不少钱……”
“可是灿灿从小都没怎么用咱们养。”
“你说什么?”
“我说灿灿从小就没怎么用咱们养。”张丽鼓起勇气,直视着她的丈夫,“他上中学的时候自己打工攒钱赚零花,上了大学之后我都没有给他交过学费,你不要总觉得你为我们娘俩付出过……”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打断了张丽的话。
“怎么着?我没花钱养他?那他长这么大是气儿充的是吗?”陈建拍着桌子,因为太过于激动食物残渣从嘴里往外喷,“踏马的说他两句怎么了,不是被别人包养了哪来的那么多的钱?”
“可是那钱是他拿出来给我做手术的!”张丽的侧脸红肿,她捂着脸质问,“陈建,做人也要讲良心,我这么多年为你们家做牛做马欠过你们什么?怎么我要做个手术你跟我算计这个?”
“就凭我们老陈家这么多年给你养大一个孩子!”陈建冲着她的脸“呸!”了一声,“要不是我们家心善,你以为你一个离婚带孩子的能找到什么好下家?”
“可是当初是你说过一定会对我们娘俩好的!”
提起来这件事陈建就想笑:“是啊,但是现在不是有新儿子了吗?你算算自从小业出生了以后你对池灿宁又过几个好脸色?”
张丽的话瞬间被人噎回去,她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面色苍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也知道你这么多年亏待他了,他十岁开始住校,一个月一百块钱伙食费,上了中学以后你也没给他涨过,你知道他那点钱吃不饱,但是你故意不给他。”□□指着她的鼻子说,“他是你的儿子,但是你也怨恨他,你想看这他难受的样子,那样你会痛快。”
“就像我刚才说他被包养了,你没反驳,你这次去沪城看到了什么吧。”陈建笑出一脸褶子,像是在嘲讽他,“但是就算是那样你也要花他的钱,你宁愿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你承认吧,张丽,你儿子现在都快恨死你了,但他也没办法,因为你是她亲妈,他差点被他亲爸抱起来摔死的时候是你冲出来救了他,所以他一直惦记着你这点儿好。”
陈建指着她的鼻子,句句话都在戳张丽的心窝:“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纠缠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