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灿宁听见裴暄这么说突然安静了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大爷……他走了。”
空气突然沉寂下来,池灿宁窝在裴暄的怀里一动不动很久,久到裴暄都要以为他要睡着了,刚要低头查看他的情况,就听见池灿宁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做手术那天。”
池灿宁听了那句话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再一张口就是压抑不住的哭腔:“你不是说他那天出院了吗?”
“你当时状态不好,我不想刺激你。”
“那我现在要是不问你,你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裴暄回答不上来,只是沉默着帮池灿宁擦干净脸上的眼泪。
“可是他当天不是还送给我牛奶?原本状态还不错的,为什么会突然死掉?”
裴暄垂眸,刚要张口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听见面前的人哭着说:“我要听实话!”
“他……没钱治病,于是出院之后喝了农药。”
池灿宁终于控制不住,眼泪珠子似的滚落。“所以,他是知道自己要走了之前,特地买了牛奶去看我的吗?”
“嗯。”
“那他为什么不在我进手术室之前去看我呢?”
“可能不想跟你道别吧。”
“可是这个坏老头竟然连再见都不跟我说一句的吗?没礼貌!”池灿宁两只手去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可是,可是我都没来得及喝他送给我的牛奶……”
裴暄叹了一口气,将人抱在怀里,摸摸他后脑勺上的头发:“好了,不哭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为什么要瞒着我,最起码……”池灿宁的手捶着他的后背,“最起码也得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可是,可是现在我连他送的牛奶都没来得及喝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可以怪我。”裴暄说,“因为当时你刚刚做完手术状态特别不好,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是怕刺激你。”
“可是你不如不瞒我,这样我更难过了。”
池灿宁连难过都是讲道理的,裴暄其实蛮想让他闹一闹,把情绪发泄出来也好,但是他知道裴暄这是为了他好,虽然心里忍不住责怪,但是嘴上说不出来什么责怪的话。
他独自背对着裴暄掉了一会儿眼泪,而裴暄什么都没说,听着哭声只是默默地起身将垃圾桶拎了过来,扶着池灿宁坐了起来。
这个人胃不好,嗓子眼儿也浅,哭两声就很容易吐。
池灿宁坐起身来的那一瞬间,压抑着的呕意也忍不住,“哇”得一声吐了出来,裴暄感受到手上的垃圾桶分量加重,依旧一言不发,默默地帮池灿宁拍着背。
拍着拍着他又叹了一口气,自从池灿宁今天在书房问他这件事,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的。
池灿宁冷静了一会儿,等自己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他说:“我如果当时不跟你赌气就好了。”
裴暄听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一点疑惑:“为什么?”
“我当时跟你赌气,不肯花你的钱,要不然的话我就能帮大爷一把了。”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裴暄说,“更何况,是我当时不应该跟你赌气才对。”
裴暄用很小的声音道了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