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暄去了医院的安全通道，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盒全新没拆封的烟，刚从里面抽出来一支叼在嘴里，掏打火机的手一顿，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又把打火机放回去，叼着一根没被点燃的等待着什么，不过多时，兜里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响。

【妈妈：灿灿，怎么不接妈妈电话？】

【妈妈：最近在干什么呀？怎么这么久都不联系妈妈？】

池灿宁对人不设防，这个破手机里连一个密码都没有，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别的可以图谋的。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裴暄，裴总轻而易举地解开池灿宁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池灿宁：最近身体不舒服。】

【妈妈：怎么又不舒服了呀？是不是老毛病犯了？】

裴暄嗤笑一声，回复：

【池灿宁：原来你还记得！】

能让裴暄说话多加一个“！”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了，但是张丽还以为对面的人是她那个好儿子，这个“！”就顺理成章地被她理解成惊喜。

【妈妈：妈妈一直惦记你，那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舒服一点了吗？】

【池灿宁：没有】

【池灿宁：你还有事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子，随后就有零钱入账的音效传来：

【妈妈：[微信红包]】

【妈妈：妈妈记得你好像快过生日了对吧，生日快乐宝贝。】

裴暄看过池灿宁的病历本，他的生日不是在今天，早就过去了，这个时候住人家生日快乐，裴暄气得只想翻白眼，只觉得这几个钢镚儿进兜里都脏了池灿宁的钱包。

【张丽：那你好好休息……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弟弟说学习压力太大了，所以妈妈给他请了假，过两天带他去沪城玩儿，刚好去大城市见见世面，如果以后能像你一样考一个名牌大学那就更好了！】

【池灿宁：没空。】

他几乎是用了0秒就知道了这个人心里的意图，池灿宁居然在他身边二十年了，还傻呵呵地让着一家子吸血。

嘴里的烟蒂快被咬烂了，裴暄将烟扔进垃圾桶里，顺手把张丽丽消息免打扰了，再把聊天记录删掉，池灿宁不是喜欢看手机的人，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一会儿再说自己不小心把他的手机摔碎了，还能顺便给他换个新的。

要不是池灿宁现在还认这个妈，他怕是早就把这个人给拉黑删除打击报复了，问题就在于池灿宁现在还割舍不下，时好时坏的亲情就像一碗夹生的饭，虽然难吃，但是好歹吃了二十年。

再次回到病房，池灿宁这小子居然孩子心无旁骛地看电视，裴暄见他那聚精会神的模样实在可爱，站在病房门外欣赏了一会儿，医生从大老远赶过来查房的时候见他在门外罚站还有点奇怪，直问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裴暄回过神来，“病历本儿给我看看。”

“好的。”

裴暄有一次看到了池灿宁的出生日期，8月31日，他原来是那天过生日，他记得他们的关系好像也是八月份确定的……不对！

也就是说池灿宁其实在他们确定关系之后，自己偷偷地过了一次生日是吗！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迹象都没有，他连提都没提！

“裴总，你怎么了？”

“没事。”裴暄靠住门框，心里好想隐隐约约有点苗头，但是他不敢细想，他怕找到真相之后就是对池灿宁本人的伤害。

可是害怕面对真相而选择去逃避本身就是一个很可耻的事情。

裴暄再一次望向门内，见池灿宁靠在病床上，医生问一句他答一句，还很认真地配合护士给他测体温。

他一向是那样，温和纯良，别人就算是伤害到他了他也会自己把自己哄好，干净得像张白纸。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池灿宁根本就不会选择那么不堪的方式和他开始这段关系。

医生查房之后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池灿宁目送他们，正好看见了站在门口魂不守舍的裴暄，见他难看的脸色着实吓了一跳。

“裴暄！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裴暄走到池灿宁身边坐下，伸手拉过他的手，拇指轻轻蹭着他的手背，“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池灿宁乐呵呵地像一个大傻子，“医生说了我恢复得很好，营养也跟上了，裴暄，你是一个大功臣！”

裴暄默默地把他竖起来的大拇指摁了回去，沉吟许久，他问：“灿灿，你……”

“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8月31日那天，你买了一个鲜奶蛋糕回家，但是那天晚上……你没吃上，那天是你的生日，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