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饭可以。
池灿宁不胜感激:“那太好了!”
“那要告诉裴总吗?”
池灿宁沉默了。
裴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理他,这种事情告诉了他会不会让他觉得心烦,觉得这个池灿宁怎么那么麻烦!
可是心里又有隐隐地期待,如果他不嫌我麻烦呢?
甚至不需要他担心,是要他不嫌我麻烦就可以。
“我,我自己跟他讲吧。”池灿宁看了一眼表,“时间不早了芳嫂,你早点睡。”
现在是晚上十点,裴暄那里应该还是早晨,池灿宁给他打了电话,第一遍被挂断了,第二遍是秘书接通的。
“你好,小池先生,裴总现在正在开会。”
“哦,真是打扰了。”
池灿宁愧疚得面色涨红,自觉自己好像耽误了正事,“那请帮我转达一下,等他有时间了给我通电话……发微信也可以!”
“裴总一会儿还有一个商业酒会,估计也要等晚上会有时间。”
“那就晚上。”池灿宁赶忙说,“有时差也没关系,几点我都会等,真的,请你帮我转达一下,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吧。”
秘书暂且答应了下来,池灿宁就抱着期待等,等得他再睡觉的时候都在念着这件事,睡意总是合不拢,迷迷糊糊地捱到天亮。
裴暄打来电话时,池灿宁正准备做增强CT,抱着一桶三升矿泉水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拿起电话来的时候还很克制地打了一个饱嗝。
“裴暄!”
“Oliver说你有事情和我讲。”
裴暄的声音很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生病了。”池灿宁抱着水瓶子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得具体一点怕无病呻吟,说得太笼统又害怕词不达意。
“医生说可能要做一个手术。”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池灿宁惴惴不安地说:“裴暄,你在听吗?”
“生病了就听医生话,跟我讲有什么用?”
池灿宁被噎了一下,有一种预料之中的难过涌上心头,他张着嘴巴无力辩驳:“我,我就是跟你说一下……”
裴暄那边好像响起了什么提醒的声音:
“还有别的事吗?”
“……”
“没有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打国际长途很贵的,池灿宁决定就给他打这一次,没有下次了。
“池灿宁,水喝完了吗?”
“哦!”池灿宁猛地回神,一桶三升的水被他喝得只剩下三分之一,走起路来肚子里都有咣当咣当的水声,他觉得自己好想一只没被灌满的水桶,走快了水都会随着惯性冒出来。
这CT扫得他恶心,扶着墙从显影室回到病房,隔壁床的大爷可能是检查效果并不理想,整日以泪洗面,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淌满了泪水,像一块刚被擦过的黑板,显得更黑了。
池灿宁晃晃悠悠地扶着墙坐下,见他哭得可怜,将自己的纸抽递给他让他擦擦眼泪。
不过他希望老天爷能饶恕他,因为他现在疲惫至极,竟然对着这样的人生不出来半分怜悯之心,甚至连感同身受的眼泪都不能陪着他流一些。
“大爷,你哪里难受吗?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我儿子和女儿都不管我。”他哭着说,“他们嫌我这病脏,住院这么多天,一天都没来过。”
胃病可真是最不体面的一个病了,呕意上来了根本忍不住,池灿宁领教过,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哎呦,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这要是我爸妈还在世,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嫌弃我?”
池灿宁心说:那可不一定。但是毕竟自己的情况是个例,以己度人真是太狭隘了,于是他选择了闭嘴。
他沉思半天,搜肠刮肚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于是干巴巴地说:“没事,我不嫌弃你……”
大爷摇摇头,擦干自己的眼泪后把池灿宁的纸巾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柜上。
“……”
池灿宁欲言又止,措辞半天,最终窝窝囊囊地躺回自己的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裹好。
气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