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池灿宁来到他的房间,这才意识到那句话没有掺假的成分。
这间屋子很大,但是很拥挤,中间的床铺已经被改成了病床,裴爷爷坐在洁白的床单中间,手背上打着点滴,枯坐着像一根参天的朽木。
池灿宁站在门口,被爷爷身上的死寂吓到了,半天不曾挪动脚步。
裴爷爷看到了他,伸手招呼他:“来。”
池灿宁缓缓把门关上,挪到他身边小声问:“您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帮您叫人。”
“不用,年纪大了都是这个样子。”
爷爷枯老的手指抚摸着放在腿上的相册,对着池灿宁哧哧笑着,贼兮兮道:“你要不要看看裴暄小时候的照片。”
池灿宁眼神一亮:“要看!”
他凑到裴爷爷身边,那本相册很厚,记录着裴暄从小到大的轨迹。
“这是他半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爸爸妈妈闹离婚,把他放在了我这里养着。”
“为什么闹离婚?”
“他们两个是家族联姻。”裴爷爷叹息一口,“也怪我,当时家里的生意出了意外,没办法……”
“原本她们两个只是打算过段时间就离婚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把孩子生下来了。”
照片一翻,池灿宁就看到裴暄小鼻噶版穿着开裆裤坐在画面中间,怀里抱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小皮球笑得一脸灿烂。
裴家一点儿都不注重小孩子的隐私,小鼻噶的小牛牛正对着镜头。
池灿宁:“……”
“额……”
裴爷爷一脸陶醉:“他小的时候长得很可爱的。”
池灿宁觉得他自己可能有病,看见这张照片满脑子都是:
原来霸总的保温杯也不是从小都是保温杯啊。
鸟儿小小……
还挺可爱
“幸亏没有和小时候一样小小的。”
“当然不一样,人长大前后总不可能都用一张脸。”
“那确实是。”池灿宁脸色微红,幸亏裴爷爷没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不然就糟糕了。
裴爷爷合上相册,语气忽然降了下来:“孩子,你跟爷爷说句实话。”
“嗯?”
“你们……不是一般的朋友吧。”
池灿宁瞬间紧张起来,不断回想自己哪里做错了:“怎么可能,我们,我们就是朋友啊……”
“可是裴暄他从小给人距离感就很重,也不会随便交朋友。”裴爷爷凑近了神秘兮兮道,“吃饭的时候裴煜都说漏嘴了,你们……是情侣吧。”
池灿宁见事情败露,一脸灰败:“您都知道了……爷爷,您不要生气,我和裴暄也不会长久的。”
“不是。”爷爷拍拍他的手,“我知道,你不要紧张,裴暄性格不讨人喜欢,你能看上他,也是动了真心的。”
“裴暄的性格很讨人喜欢的。”池灿宁仔细斟酌了一下,试图找出来他的讨人喜欢的地方:
礼貌……也没有
温和……也不是
千言万语,汇聚成池灿宁一句神秘兮兮的:“得细品。”
裴暄的性格,得细品。
爷爷却笑了:“我从小把他带大,还算是了解他,他对你很特殊。”
“嗯,裴暄对我可好了。”
“但是我也知道,他的性格确实是有缺陷的。”爷爷说,“他没遇到过什么挫折,性格太过于骄傲,心气儿高,根本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思考问题,谢谢你愿意包容他。”
池灿宁摇头,爷爷可能也是不知道,他自己的性格也是有缺陷的,他们两个谁都不用说谁。
“小池,你们两个人会生活得很融洽,但是假如,假如你们有一天真的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爷爷不是要为了他求情,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你可以不用原谅他,但是……”
“但是请你遵循自己的内心,不要固执,不要赌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