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暄抬头看着他,又看向他踩着地板的脚,上次被砸出来的淤青已经快要散了,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在雪白的脚背上印着,脚趾不知道刚才又碰到了什么地方,红了一块。
裴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怀疑池灿宁是真的不懂人事,他起身来搂住了他单薄的身子,将人抱了起来。
“哎!”池灿宁吓得下意识揪住他背后的衣服,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幸而距离没有很远,裴暄走了两步就将人放下。
“不舒服还到处乱跑什么?”他用被子将人裹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反常,将那杯热水塞到了池灿宁手里。
温热的杯壁紧贴着手心,暖意顺着血液流到了心里,池灿宁不说话了,低头抿了一口热水。
裴暄坐在他身边,伸手摸摸他冰凉的脚,面露嫌弃:“体质真差。”
池灿宁并没有跳出来反驳他,闷不做声地将热水喝下去大半杯,热得他额头冒汗,不断作妖的胃终于平静了些,此时门铃声响起,裴暄短暂地离开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袋子药。
他倒出来一个瓶盖的药液让池灿宁喝了,又苦又甜又辣的味道喝得他龇牙咧嘴的。
“你给我喝的什么?”
裴暄头也没抬:“百草枯。”
池灿宁吃瘪,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么歹毒的一句话,虽然他知道裴暄其实并不会给他喝农药。
裴暄估计是想把那一袋子要打理一下,结果越打理越乱,最后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全塞到床头柜里,一低头就看见池灿宁盖着被子露出一双大眼睛贼溜溜地看着他。
“干什么?”
“裴暄,虽然你今天晚上没给我几个好脸色,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
裴暄:“……”
他忍无可忍,抬手抽出一张纸来将那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盖住,随后关上了灯。房间再一次陷入了黑暗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池灿宁翻了个身滚到裴暄怀里。
“裴暄……”
“我睡着了。”
池灿宁的小脑袋“?”得往后一仰,眼神中全是困惑:“那你现在是在说梦话吗?”
“对啊,如果池灿宁再不老实睡觉的话我就起来把他揍一顿,这也是梦话。”
裴暄闭着眼睛,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在池灿宁的颈窝,池灿宁面色发红,随后一脑袋钻到他的怀里:“那我,那我也睡了。”
黑暗中,裴暄的眼睛掀起一条缝,伸手摸了摸池灿宁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池灿宁无论生什么病还是受什么伤,一向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早上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活蹦乱跳了,唯一不一样的是裴暄冷酷地禁止他再去吃炸薯条。
山庄提供自助早餐,但是池灿宁最想吃的东西已经被禁止了。
他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而是坐在桌子旁闷头嘭嘭嘭地敲着鸡蛋。
“胃不好煮鸡蛋也少吃。”
池灿宁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受伤以及不可置信:“煮鸡蛋也不能吃,那我吃什么?”
“这里这么多吃得不够你吃?”
“可是煮鸡蛋很有营养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靠吃煮鸡蛋补充营养?”
裴暄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池灿宁好像对鸡蛋有一种执念,这种感觉在见到姜采禾和裴煜下来吃早饭的时候更甚。
因为池灿宁很殷勤地给他们一人剥了一个鸡蛋。
白嫩嫩的水煮蛋出现在两个人的餐盘中,姜采禾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平日里她哪怕是和朋友在一起,对方都会展现出来一种超绝距离感,连给人夹菜都少有。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笨拙又热烈的讨好,她干巴巴地笑了两下:“谢谢你小池。”
“不客气阿姨。”
池灿宁给他们俩都剥了鸡蛋,但是裴暄的餐盘依旧是空空如也,裴暄咖啡都喝了两杯,等了半天也不见池灿宁有下一步动作,于是眼神盯着他。
池灿宁被盯得全身发毛,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挠自己的脸:他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