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越来越暗,他躺在床上刚好能看到窗外的晚霞,还有在操场踢球跳舞的学生。
按部就班地上课做作业,下课了之后和朋友去操场上放松一下,这可能就是大学最好的状态,池灿宁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窗外出神。
病房的灯被人打开了,他以为是刚才出去的医生,于是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声“谢谢”
脚步声越来越近,池灿宁还有一些纳闷儿,明明刚才刚刚换过药,现在这是……
他一回头,见一高大的身影立在他身后,裴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皮微垂,眼神冷峻,夕阳暖黄色的余晖撒在他的脸上都没有给他的神色升温。
池灿宁摸摸鼻子,没由来的有一些心虚:“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在这里过夜?”
裴暄说话总喜欢用反问句,池灿宁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好像不会好好说话……
但是池灿宁并不介意,反而低头将点滴的速度调快。
裴暄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干什么?”
“快点打,不想让你等太久。”
裴暄不语,只是坐在了池灿宁身边,又把他的点滴速度调回去。“现在又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他抬手将手上的袋子塞到池灿宁怀里,隔着袋子和衣服池灿宁都感受到了里面的热汽,他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装着一碗:“给我的吗?”
“那不然我还能是用来喂流浪猫的?”
“谢谢你。”
池灿宁眉眼弯弯地朝他道谢,眼神中反着窗外夕阳的光,璀璨得要命。
裴暄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他今天来的匆忙,去买现熬的粥已经来不及了,这份粥只是在路边粥铺随手买的。
但是他现在无端觉得让池灿宁喝这么一碗预制粥有点敷衍了他。
“别吃太饱,一会儿带你回去吃好的。”
池灿宁已经高高兴兴地打开粥碗往嘴里塞了一勺了,闻言抬眼看他:“还要吃什么?”
“芳嫂非要给你煮点鸡汤补补。”
池灿宁评价:“芳嫂人很好。”
“嗯。”
裴暄与他并肩坐着,他们之间挨得那样的近,池灿宁隔着衣服布料都能感受到那副温热的躯体。
窗外的夕阳渐落,它的威力也不小,当夜色降临之时,池灿宁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
是被刚才的太阳晒的。
池灿宁心里祈祷:希望不要把我晒得太黑。
最后一瓶点滴打完,池灿宁摁着自己的针孔跟着裴暄离开校医院,医生一直在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裴暄,看得裴暄莫名其妙。
“我弟弟身体上有什么不对?”
“我刚才都跟他说了……不过……您是裴暄裴总吗?”
裴暄经常上财经新闻,能被别人认出来也不奇怪,于是大大方方道:“是我。”
医生了然道:“那池灿宁是您的弟弟?我得多一句嘴了,今天给池灿宁抽血化验了一下,他的各项指标都不太好,我建议您有时间的话带他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裴暄低头看他,池灿宁站在他身后见状赶紧小声反驳了一下:“我还可以……”
“劳您费心了。”裴暄彬彬有礼地朝他点头,带着池灿宁离开。
回去的路上池灿宁很谨慎地检查了好几遍,确定自己的针孔不再继续流血了才把手背上的医用胶布撕掉。
“等你有时间我会让杨秘书带你去体检。”
池灿宁扭头看他,今天裴总亲自开车,他正目不斜视地紧盯着前方的路况,池灿宁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侧脸。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那得等寒假。”
“你们的课业那么忙?”
池灿宁是知道自己的身体肯定是哪个零部件出了点毛病,但是他现在决定先搁置一下,并经他已经提前在裴暄这里预支出来了三十万,得等把这钱还干净了之后再去想体检的事吧。
而且人哪有不头疼脑热的,他那个后弟弟膘肥体壮的偶尔还感冒发烧呢。
池灿宁可过了被医生轻而易举唬住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