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模样,好苗子,怎么不让我见见他?”
“不合适。”
“好吧。”姜采禾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说:“不玩弄别人感情就好,钱给的足足的。”
裴暄想起来池灿宁一个月几万块的工资,忍不住头痛扶额。
姜采禾只是准备露个面就走,下楼的时候看见池灿宁坐在楼梯口附近的一个小吧台旁,双手交叠摆在桌面上,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什么,因为太过于认真,眉毛都被绷直了。
因为他挑选的位置很偏僻,几乎没什么人经过,而且他还躲在了一根柱子后面,所以他很久没被人打扰,手边还放了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香槟,偶尔有人路过他警惕地抬眼,见别人没有上前来搭话的意思才松了口气。
姜采禾靠在楼梯的扶手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裴暄跟上来的时候她说:“这小孩儿逗起来应该挺有意思。”
“没试过。”
“这都没试过?”
“他很笨。”说什么话都当真。
“我还是比较喜欢聪明人,和聪明人做事会省去很多麻烦,笨小孩儿……”姜采禾停顿了一瞬,她接着说,“笨小孩儿有的时候很难缠。”
裴暄回答:“他还好。”
不算笨……
也不算聪明。
送走姜采禾,裴暄再次回道大厅,池灿宁依然坐在那个角落无人问津,宴会厅璀璨的灯光倏得消失,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片黑暗,人群渐渐地安静下来。
一片黑暗中就只能看见池灿宁的脸被手机照得反着莹莹的白光,还因为太过于聚精会神,小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应该是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变了,没过多久状况外地抬头东张西望。
头顶传来了一声轻笑,池灿宁黑暗中微微瞪大了眼睛:“裴先生,你聊完事情了吗?”
“嗯。”
“灯怎么黑了?是停电了吗?”池灿宁小声跟她说。
“不会。”裴暄补充了一句,“是烟火秀。”
“烟火秀?”
还没等池灿宁疑惑完,宴会厅内一些小的昏黄的灯光亮起,不至于太过刺眼但也能让人看清道路,防止什么意外发生,紧接着,餐厅四周的窗帘自动打开,池灿宁这才发现他们正位于一个四周全是落地窗的高层中,紧接着,一朵璀璨的火花在天边绽放。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此起彼伏,炸碎了月亮,银白色的火花在天边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胡须,泯灭在高楼大厦中间。池灿宁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伸手搭上落地窗。
光点在眼前随意变换着图案,随后定格在一个花体的“HAPPYBIRTHDAY”上,池灿宁恍然大悟,扭头问:“今天有人过生日吗?”
“是刚才那个话很多的人。”
“那真遗憾。”池灿宁呵出一口气,在落地窗前结了一层水雾,“我没有跟他讲祝你生日快乐。”
烟火秀结束,池灿宁意犹未尽地将自己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结果一扭头就撞进了裴暄的视线中。
裴暄站在他身边,眸光悠悠地盯着他看。
他问:“没看够?”
池灿宁半晌才回答他:“烟花消散得太快了,绽放过后就什么都没留住。”
或许是他现在的神色太过于落寞,裴暄心念一动,说道:“等你过生日的时候也可以看。”
池灿宁没说话,将手从窗户上放了下来,热气蒸出来一个小手印,池灿宁用自己的袖子蹭掉,不远处那个半人高的蛋糕处传来了欢呼声,是寿星正在切蛋糕,有人还举着礼炮筒对着他放礼花。
他们这里有一层防护层,那边的喧嚣传不到这里来。池灿宁想着。
“不要烟花。”池灿宁说。
“什么?”
“不要烟花。”池灿宁很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
“那就不要。”
池灿宁:“……”
侍应生给他们端来刚刚切好的蛋糕,实际上寿星公也就只切了一刀拍了几张照片做做样子,剩下的蛋糕由他们切好分发给客人,每块蛋糕都被切成一个小扇形,非常漂亮。
事实却是就算是这些客人也不会把蛋糕吃完,客套两下就扔了,那么一个精美的大蛋糕的结局也就是被人分尸,分成若干小块扔进垃圾桶,死得冤枉。
池灿宁实在得很,接过蛋糕来就是一大口,不住地称赞:“好吃,好吃的!”
裴暄很煞风景地说:“甜品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
“可是这是别人的生日蛋糕。”池灿宁端着自己的蛋糕盘子,咬了一口鲜嫩的草莓,浑身一顿,紧接着用叉子岔起盘子里仅剩的唯一的一块草莓递到裴暄嘴边,“裴先生你尝一口,很好吃的。”
裴暄下意识地扭头躲,但是那个草莓穷追不舍,池灿宁捏着叉子一脸天真地看着他,好像真的很希望他尝一下,好像被人拒绝了就要哭给你看。
他哭不哭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裴暄低头吃下那枚酸得发苦的草莓,算了,还是别在外人面前哭鼻子,不像话。
……
这破蛋糕哪里好吃了?
这死小孩儿是不是味觉出了问题?
在裴暄审视的目光下,池灿宁咽下嘴里那口奶油,陶醉又夸张地说:“哇,是不是特别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