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暄为什么要带我去晚宴,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池灿宁僵硬地站着,任由造型师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他身上不平整的地方扯平,杨秘书坐在一旁,无框眼镜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他往上扶扶眼睛:“您什么都不需要做,陪着裴总喝两杯酒就好了,您酒量怎么样?”
“还好。”池灿宁说。
“那就好。”杨秘书说,“最近这两年总是有那种不长眼色的向往他身边塞人,裴总不胜其烦,已经很少参加这样规模的宴会了。”
池灿宁这次好像终于有点印象,好像就是上次裴暄参加完宴会回来之后,喝的酒里被人下了药。他记得小杨秘书跟他说过那支酒是晚宴上拍卖的藏品,裴暄那天晚上只是意思意思随手买了个东西,开酒之后还和大家分享了,没想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中招了。
幸亏裴暄意识到不对劲就往家赶,并没有听别人的上楼开房,要不然的话……
池灿宁叹了一口气,问起来了上次裴暄被下药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小杨秘书一顿,没想到池灿宁会突然想起来询问这件事,他说:“现在正在破产清算。”
其中种种,那就不是池灿宁应该知道的了,他只是例行公事地关心一下,他问:“那今天晚上我去,只是为了给裴总挡烂桃花的吗?那他为什么找我?”
“是男是女对他来讲差别不大,只是刚好有你。”
衣服终于被人打理好,池灿宁低头“哦”了一声,造型师却绕着他左看右看,朝着杨秘书摇摇头,随后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一件——背背佳!
池灿宁也不是体态不好,他只是放松的时候没有那么挺拔,在晚宴中和其他明星模特相比就有点露怯,对此,池灿宁觉得有点不服气,他只是有的时候会腰酸背痛,又要上学又要工作,假期还要抽时间去物流公司干体力活,生活的重担老早就把这具年轻的躯体压弯了,光是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还想让他把身体挺直一些?
池灿宁觉得他这辈子估计也就只有躺在棺材板板里的时候腰板才是挺直的。
傍晚,裴暄下班在小区的地下车库等他,远远就看见池灿宁磨磨蹭蹭地走来了。
他应该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穿西装,整个人像是被禁锢住了,走路的姿势都有一些僵硬,刘海梳了上去,将光洁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明媚又阳光,白银色的西装西装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走起路来好像有数万颗星星在身上若隐若现,像从星辰中走来的小王子。
杨秘书提醒他:“小池先生,裴总已经到了。”
池灿宁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车门口又有点不舒服地哼唧:“能不穿背背佳吗?好勒啊。”
“您穿上……”
话还没说完,车门就被人打开,裴暄坐在后座上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给予肯定:“收拾一下不是挺好看的。”
杨秘书跟他说:“您可以上车上将背背佳脱下来。”
裴暄:“背背佳?”
池灿宁瞬间红了脸:“不,还是穿着吧。”
池灿宁之前在电视上看见过这种有钱人参加的晚宴,但是自己第一次实战还是有一些紧张,并且他也不知道以自己的定位能为裴先生做一些什么,所以一进宴会厅大门他就只敢低头看地上亮得反光的地砖,在地砖上好像就能看到天花板上精美的灯具。
低头沿着地砖走,好像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隧道,池灿宁只能看到来往宾客们干净整洁的手工皮鞋,他听见有人在跟裴暄问好,但是没听见裴暄有什么回应。
好没礼貌。
池灿宁心里想着。
他看得挺开心的,不知怎的忽然全身抖了一下,赶紧挺胸抬头,对旁边的裴暄笑了笑。
目睹了他所有小动作的裴暄什么也没说,伸手从侍应生的盘子里端起一杯香槟放在池灿宁的手心,冰凉的触感冰得他不自觉地往回缩了缩手。
池灿宁抿了一口,问道:“是葡萄汽水?”
“香槟。”
“哦。”池灿宁又喝了一口,对裴暄抿唇笑笑,梨涡在脸颊若隐若现:“香槟好喝。”
裴暄盯着他的脸,随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池灿宁默不作声将一整杯香槟酒喝完,拿着一个空杯子跟在裴暄身后晃悠,宴会厅里人不少,但是能来跟裴暄套近乎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大叔,池灿宁看着有一些眼熟,但是也叫不上来名字,只能跟在裴暄身后默默地听着。
什么股票基金……土木生听不懂!
他们怎么能聊那么久……
池灿宁摸了摸肚子,不动声色地往餐台那边看了一眼,还没等收回目光面前就多了一盘三明治,他抬眼看去,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位年轻人,他看上去没太有正形,歪坐在高脚凳上含笑看着他,一双桃花眼弯起,长着一副让人很想亲近的样貌。
“他们聊起来没完没了,你先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