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话题风暴中心的池灿宁对此毫无察觉,甚至还附赠了一个小喷水壶,留下来的那张卡片上字迹却很大方:裴先生,别忘了给鲜花喷水,要不然花瓣会干的……
裴暄沉默了好一阵,试图当作没看见,谁承想池灿宁非常执着,还给他打了电话。
“裴先生,你看看这花怎么样?我特地打电话订的最新鲜的呢。”
电话的背景很嘈杂,应该没在家里,池灿宁的声音听上去还挺开心,裴暄真搞不懂池灿宁一天到晚怎么有那么多开心事。
“你准备的?”他问。
“对啊,记得下午要勤给花喷水哦,要不然花瓣会干的。”
裴暄伸手轻触了一下花瓣,一滴水啪嗒一下掉在办公桌上,打湿了一块文件。
池灿宁挂了电话,背上双肩包走出了银行,妈妈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昨天妈妈给他打了电话,一开始还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到了后来就在电话那边哭开了,句句在控诉自己的小儿子偷偷刷她和他爸的信用卡,刷出去三十多万,再不还清就要上失信人名单了。
池灿宁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如遭雷击,但是张丽在电话那边要死要活的,他最终还是心软了。
那三十万在他的银行卡里没有待够五个小时便被他转了出去,池灿宁一边摁密码一边呲牙咧嘴,他实在不明白陈业那个混蛋究竟干了什么能花出去那么多钱!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张丽的震惊得都快破音了。
“我……”池灿宁一时之间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回答说:“我,我找朋友借的。”
“你从哪儿认识那么有钱朋友啊!”张丽将信将疑,“有钱人会和你做朋友吗?”
池灿宁无言以对,有钱人确实不想和自己做朋友,但是有钱人会和自己做……
算了
“妈妈,弟弟也上高中了,要不然你试着把他的手机收了呢?”走到地铁站,池灿宁找了个凳子坐下,他说,“他下次再刷你们的信用卡挥霍我也没办法了。”
张丽在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池灿宁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但是你不是也给他请了好几个家教老师,他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去问老师啊。”
张丽很无奈地说:“你弟弟要是能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你那个朋友怎么样啊?他说没说让你什么时候还?”
“啊……”池灿宁说,“他说等他要用钱的时候还给他就好。”
“灿灿,你这朋友不错,你得请他吃饭啊。”
池灿宁撇撇嘴:“知道了。”
双休日,地铁里的人不少,地铁到站时池灿宁被人群挤进去,随后刚抓住扶手站稳脚便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陈业:是你让我妈把我手机收起来的?]
[陈业:我劝你少管闲事!]
在屏幕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池灿宁抿唇看着对话框,半晌过后才回复他。
[别让妈妈操心]
绿色的对话框刚发出去,旁边就出现了一个感叹号,显示着您已不是对方的好友。
今天天气刚好,从起床就开始忙碌的姜采禾终于得到了空闲,于是在花房里沏了红茶,喝着红茶晒着太阳,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她知道是自己的那个儿子回来了。
姜采禾坐着没动,余光看见一团火红的东西往玻璃花房这里靠近,花房门被打开,裴暄讲一大捧象征着母爱的火红康乃馨放在她身前。
姜采禾神色复杂:“这哪儿来的?”
“路上捡的。”
他说完就赶紧走了,看背影应该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了姜采禾女士对着这么一大捧花凌乱。
姜采禾和裴暄的父亲裴钰据说是商业联姻,在裴暄记忆里父母一直相敬如宾,没什么爱意,也没什么矛盾,就连每个月固定的团圆饭都是淡淡的,爱情淡,亲情也淡,裴暄从小就跟父母没什么话讲,吃完饭就走人,饭桌上也不会说什么多余的话。
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姜采禾好像被那么一大捧康乃馨震惊到了,在花房里一下午都没出来,裴钰和裴暄在客厅里喝了一下午茶,相顾无言。
下午两点,裴钰说了第一句话:“你妈呢?”
“在花房。”
下午五点,裴暄说了第二句话:“我妈怎么还没出来?”
“去看看夫人在做什么?”
“夫人在修建花枝。”
下午六点,忙碌了一整天的姜采禾女士,终于姗姗来迟,她并没有起到调节气氛的作用,反而坐下来和父子俩一起喝茶。
姜采禾:“……”
父子俩:“……”
房间内十分安静,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过了半天,姜采禾干巴巴的夸奖声响起:“花儿不错。”
“嗯。”
“……”
晚上八点,终于结束了尴尬到令人窒息的聚餐的裴暄走出大门,路过花房的时候余光被鲜艳的红色抓住,扭头看去,透明的玻璃花房的四个角落新安置了四个玻璃花瓶,每一个花瓶里都放置着鲜红色的花朵,还都被漂亮的丝带绑起来了。
管家跟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领神会地笑道:“看来夫人很喜欢这些鲜花呢。”
裴暄将眼神收回来,面无表情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