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大和尚回答岳青罗，“师兄过世以后，这里被人以妖法封禁起来，我们这些人谁都出不去，只有同样有妖法…或是不一般的人才能进来。”

“你们自己真的试过了吗？别是被人骗了吧。”红罗将信将疑。

“试过了，我如果出寺门的话会被空气弹回来。”竹柒收下了饼干，语气也好了许多，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淤青，“门口根本看不到什么，可就是会被撞回来。”

“他们，究竟是谁？”

“阿弥陀佛。”大和尚欠了欠身，回想起一个多月前的噩梦，他还是心有余悸。

那也是一个周六，阳光和煦，香火正盛，不少香客信众千里迢迢来到此地，为的就是见一面宝相寺的主持怀山大师。他们在这里参拜、解惑，来的时候愁眉苦脸，走的时候大多又舒展心情而归。

宝相寺不成文的规定是正午一过就不再接待来访的香客，来此的信众们大多也都知道这一规定，因而他们至迟停留到十二点便都会离开，也不会有人在这以后来拜访，那天却是个例外。

大概中午一点多的时候，寺门被扣响，大和尚对那阵敲门声的形容是：如同撞钟的木头撞在了门上，响声剧烈且急促。竹柒开了门，见到的是一群衣着齐整的黑衣人，他们抬着一口黑漆漆的箱子，招呼都不打便将它放进了正殿前。

怀山和尚刚从佛殿出来，看到的便是一口半个人高的箱子放在院子正中间。从前的来访者大多是求超度，抬着箱子来的他也是第一次见，怀山刚想开口询问，为首的西装男人先发话了：

“听说宝相寺的怀山大师擅长超度亡魂，那么就请大师来看看，我这位小兄弟还有没有超度的余地。”

箱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个人。那人被架出来，怀山和寺中众人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他脖子上有一颗红痣，眼球凸出，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纹身；他的一双手耷拉下来，双脚已经不翼而飞了。空荡荡的裤管拖在地上，似乎在向目睹这一切的人倾诉某种暴行。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请问这是？”

“我这个小兄弟死到临头了，我怕他不能善终，特意把他抬到您这里来求超度。”西装男笑了笑，点上一支烟，“三天时间，我要你们给他做场法会，完成超度，如果不能，你这寺恐怕就保不住了。”

说罢，他们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离开了。临走时，几个黑衣人在寺庙门口洒了些粉末，然后又将箱子里那人的生辰信息留下，这才离开。

门口被洒了的东西很奇怪——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按照为首西装男的说法，只有超度完，这种禁锢才会解开。自此，宝相寺众僧也没再踏出过寺门一步。

怀山一心向善，看到箱子里那人的惨状，也顾不得什么规定不规定的，只吩咐其他僧人准备了些东西，决定三日之后就把法事办好。

三天时间并不长，准备好要用的东西，也便差不多了。怀山与其他的僧侣一同为箱子里的人净身擦拭，又为他换上了干净衣服，这才算是万事俱备。他穿着自己格外爱惜的袈裟站在佛殿正中间，阴阳双坛早已经摆好，阴坛中供奉着故人牌位；三茶四酒等贡品整整齐齐摆放在案几前，仪式才算正式开始。

梵唱、诵经，一步步按照流程来，怀山和众僧侣早已经习以为常。到了“洗涤罪恶”这个阶段，主持刚一伸手，地上躺着的人就睁开眼攥住了他的胳膊。

众僧吓了一跳，还以为诈尸的鬼事在眼前上演，怀山却格外冷静。他蹲下身将这人扶起来，伸手搭脉，然后喂了一杯水进去，和声细语地问：

“施主感觉好些了吗？”

地上的人不说话，把头扭过去盯着怀山，又一个接一个把在场的僧侣扫视了一遍，然后“咣”一声，直挺挺地倒下了。怀山轻声叫了他两句，再无应答，人也再没醒过来，闹剧到此结束。

超度结束后，黑衣人并未按照约定回到宝相寺接人，守夜的小沙弥等到第五天也没等来人，只好把那具遗体先拖到阴凉处放着。第五天夜里，遗体突然消失不见了，在众僧人四处寻找的时候，怀山师父坐在正殿中爆体而亡。紧接着，参加过超度仪式的僧人们也接二连三地暴毙，整个宝相寺陷入一片死寂。

“超度那两天，我和十一师弟带着竹柒闭关，所以没有参加那个仪式。出来以后，看见师兄弟们的遗体，我们…唉！”想到这些，大和尚不禁悲从中来，“出又出不去，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烂掉，所以我们三个就把他们都埋在后院了。”

“那怀山大师怎么还在这儿？”红罗问。

“我们也不是没埋过，只是师兄和别人不一样。他被埋起来以后，总是会有一种极其浓郁的香味，那个味道把人熏得头昏脑胀的，我们试了好几次才发现，只有把师兄搬到佛殿里，那股香味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