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川把文件放在手套箱里,开车去齐尧的酒吧。
一路飞速,到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林婋笑着在舞池里跳舞。
她自信地摆动着身体,配合音乐舞动。
傅行川欣赏着她热烈明媚的姿态,但看见一个男人靠近她,他站不住了,走进舞池里隔开她和其他男人。
“傅行川!”林婋脸红红的,看到他的第一眼眼睛闪了下光。
“你来这做什么?来抓我吗?”她似乎醉了,说话轻飘飘的,说完就倒在他身上,傅行川把她抱回车里。
刚关上门,电话响了,傅行川在车外接,是苏有仪打来的,“傅行川,你千万别放弃林婋啊!”
“说什么呢?”
“我听说你二叔去找你了,我相信林婋,她不是那种人,你一定要坚定地信任她,千万不能动摇。”
“嗯。”傅行川没多大耐心听她说。
苏有仪像是听出来了,“其实,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林婋给你打过电话,那时候你不在,手机落下了,我就接了。”
“事后还故意删了通话记录,对不起。”
傅行川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大四下学期,她好像是来京禾参加复试吧!”
傅行川咽了口口水,看向车内,但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他没看见车里林婋睁着眼睛。
她根本没醉。
网上事情开始发酵时,她就接受了调查,但因为动物实验个体差异大,影响因素多,还需要重复好几十次,统计方法也很多种,不可控性大,就算在同一个实验室用同样的方法再操作一遍也不一定能做出相同的结果。
现在舆论一边倒,都是偏向举报人的,她也不知道那人居心何在,但问心无愧坦坦荡荡的。
就当放假了,该喝酒喝酒,该放松放松。
不过今天酒喝得好像有些上头,头痛欲裂的,她记得手套箱里有头痛药,便打开,却看见了一份文件,她没拿稳,文件掉在地上铺开。
是离婚协议书。
林婋眼前瞬间一片黑,她把文件放回原处,背靠在座椅上缓了会。
睁开眼能看见傅行川在窗外打电话,是不是在想着怎么和她撇清关系?林婋苦笑着。
没多久,傅行川上车,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眸底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她没有避开视线,缓缓开口道:“傅行川,我们离婚吧!”
他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嘴角微微下垂,轻声说:“林婋,你醉了。”
他转过头去,发动车子,“回家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林婋不明白他在逃避什么,还是在装什么,“你相信我吗?”
绿灯变红,一个急刹车,傅行川认真对她说:“我相信你。”
林婋眼眶红了,“你骗人,我最讨厌撒谎骗我了。”
他神色稍愣,喉结上下滚了滚,“我没有。”
林婋扯了下嘴角,像是自嘲般,“你难道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他沉默了。
绿灯亮起,傅行川专心开着车,林婋把头扭开,望向外面。
一小段路像开了一个世纪,车到爸妈家楼下停稳,林婋刚松掉安全带,傅行川拉着她的手,温声说:“林婋,网上的事,我会解决好的,你不用担心。”
“其他的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说。”
“我没醉。”林婋冷静地从他的手里挣脱,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傅行川看着呆滞在空中的手,内心苦涩。
他开车去羊虎猪,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清空了,朱长宇把摘下的便利贴锁在了柜子里。
他拿出来,一个大箱子,几千张颜色形状不同的,全倒出来,就这么一张一张找。
朱长宇到的时候,店里十分昏暗,他打开灯来,看见傅行川坐在地上,灯亮的瞬间明显用力眨了下眼睛。
“你找什么呢?天都黑了。”
“林婋怎么样了?”
傅行川没理他,手里捏着一张便利贴,眼睛死死盯着。
朱长宇瞥了眼,“这张背后也有字欸!”
傅行川把纸反过来,上面写着:【愿FXC同学平安顺遂,一生喜乐。】
“对不起。”他开口,朱长宇被他弄得云里雾里。
“为什么突然道歉?”朱长宇走近,看清纸上的内容,原来林婋一直喜欢他,所以傅行川刚刚的道歉应该不是对他。
“那么多人追林婋,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和徐洋洋还以为她没有情丝,谁知道藏得那么深……这样一算,她都喜欢你十一年了欸。”
十一年。
傅行川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地刺穿,他知道的太晚了。
回想那些年,他是如何让她伤心的,在她面前轻飘飘说出的话,和佟允的事,以及骗她,每一样都愧疚不已。
但为了她不会更加伤心,他还要继续骗下去。
朱长宇安慰他:“没事,知道了是好事,你以后慢慢弥补她就好了。”
太迟了,事情已经发生,很多东西无法挽回了。傅行川对上朱长宇的视线,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下完这场雨,就是春天了吗?
也许吧!
但石缝里干枯的草,就算是春雨也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