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孟清躺在家里眼看着医生换了一茬又一茬。
陆朝厌不再让她干任何事,哪怕只是玩手机,久了他都会以对眼睛不好为由阻止她。
孟清只觉得挑衅。
莫名其妙!
就因为脚被高跟鞋磨出血,恐怕医生来了都要背地里唾骂大惊小怪的程度。
这样的理由不让她玩手机,完全就是在报复她。
赤果果的报复!
孟清望着天花板,没有手机玩的日子里吃饭都没力气,陆朝厌将她的手握得很紧。
如果不是他脸上的表情实在不似作假,孟清是撑不到陪他胡闹这么多天的。
她试探着问他:“陆朝厌,你是不是盼着我生病?”
已经数不清换了多少个医生,搬来多少精密的仪器,孟清觉得陆朝厌是抱着不检查出什么病症誓不罢休的态度而来的。
“孟清!”他喊她名字的语气有点凶,然后握着她的手掌更加用力,“避谶。”
生怕她的胡说八道在现实中应证。
孟清是真的搞不明白。
她无奈叹息,“你就直接告诉我吧,你想查出什么病?”
陆朝厌想也没想,断言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健康!”
“那你这几天是在做什么?我觉得我的身体非常健康,还是说你觉得我哪里不对劲?”
面对她的问题,陆朝厌显得有些慌乱。
国内顶尖的医生都请来检查过,中西医没有遗漏,得到的结论都大差不差。
没有任何罕见病。
可陆朝厌却不死心。
他承担不起因现在的失误导致日后失去孟清的后果。
太重了,光是想想就已经难以呼吸。
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孟清不在,他该以怎样的锚点活在这个世界上。
思及此呼吸一滞,他的薄唇微微颤抖,“我记得有两次你疼得很严重,我怕……”
孟清瞬间就明白了。
她脸上难得正色,带上少许凝重。
只消片刻又勾唇笑起来,甩开他的手小发雷霆,“下次这种事能直接问我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只是那两天刚好赶上我生理期,我天生体寒,痛经本来就比较严重。”
陆朝厌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是这样吗?可是前段时间你也生理期,没看你疼到那种程度。”
他保持着警惕心,没有马上相信她的话。
孟清白他一眼,“这五年我生活在乡下,饮食和作息都比较健康,慢慢地也就养好了一些,你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这个?那些医生恐怕要无语死了!”
说完,她摊开手手心朝上,“手机还我!”
系统静静听着孟清瞎掰。
明明就是她违背任务底层逻辑的惩罚。
说得还挺煞有其事,如果它不知情恐怕也会相信。
陆朝厌果真信了,将手机放回她手心,低垂的眸子还含着少许担忧。
而后又开口:“齐思雨是不是来找过你的麻烦?”
孟清打开手机,回到和林安俞的聊天框,总算能好好跟她聊会儿天。
上面那条信息还静静搁置在那里。
[你最近怎么老是聊着聊着就不见了!你到底在忙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跟林安俞解释这个大乌龙,侧目先回陆朝厌的话,“你怎么知道?”
齐思雨那件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杀伤力堪比一只香蕉。
陆朝厌自然不敢说是在监控里看见的,那天他已经派人去给齐思雨一个教训以及警告,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天,孟清半点没有跟他提起。
在别人那里受了气不来找他,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和依赖。
他欲言又止,最后淡淡道:“宴会厅人多眼杂,听别人说的。”
孟清不知道他心底的弯弯绕绕,闻言坦率道:“她那点道行还不够看的,我没放在心上。”
说完就又把目光放回手机上,继续与林安俞被迫中断的对话。
这样毫不在意的态度,落在陆朝厌眼中一直灼伤到他心底。他骤然抓住她打字的手腕,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无比地说:“我可以替你撑腰,孟清。”
他拼命爬到这个高度,就是为了替她兜底。
孟清抬眸,被他眼中的认真惊到说话都有些磕绊,“撑什么腰……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陆朝厌心里堵着一口气,“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像以前一样任性肆意。”
齐思雨敢在她面前挑衅。
孟清不该对她如此宽容。
她默了默,犹豫着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把红酒泼在她脸上,才能让她那张胡说八道的嘴长记性。”他沉着脸停顿两秒接着说道:“如果你觉得浪费红酒,也可以给她一记耳光。”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乡村生活是挺修身养性的,我现在没那么大戾气了。”
是了。
在陆朝厌眼中,以前的她就是如此恶劣。
娇纵任性的人设可谓是贯彻人心,一桩桩一件件都不算冤枉她。
偏偏现在不是在做任务。
孟清当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善人,如果齐思雨敢对她动手,她一句废话都不会啰嗦只会加倍打回去。
可齐思雨那些嘴炮对她而言真的就只是毛毛雨,不痛不痒。
是真的没必要那样大动干戈。
陆朝厌眼中闪过幽暗的光,“是么?那倒是我来得不巧了,以前你打我的时候可是从不留情。”
孟清:“……”
她有些心虚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不都是为了任务。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一抽,“那你现在不会是想打回来吧?”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眼中露出匪夷所思。
“你就这么想我?”
醉酒后袒露的真诚表白才过去几天而已,她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震惊过后是难言的委屈,语调都抖了几分。
孟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都说了我这几年杀心没那么重,你也真的应该去乡下住一阵子,不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