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菜都上完了，江初照忽而变得心不在焉。伊利亚德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

结完账后，江初照看了眼手机，道：“左林找我，我先走了。”

通过这些天对手机的了解，伊利亚德看出江初照只是看了眼帖子，而不是左林的消息，轻轻颔首。

江初照走起路来步态悠闲，看起来很轻松实则走得很快，他穿过偌大的人群，仿佛早已选定了一个方向，坚定而迅速地走过去，不在意与旁人背道而驰。所以他的背影是孤傲的，自信的。每次看见江初照离去，他都想起第一次遇到江初照时的场景：对方站在恢弘的城市夜景下，一道孤影渺小而清晰。在这座拥有几千万人的城市里，他永远是特别的。

【宿主，】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我感觉江初照有点不对劲。】

伊利亚德从遐想中回到现实，“比如？”

【他很多疑，但居然就那样相信你没听见他的求救，他险些坠落只是因为意外。我以为再怎么样，他也会要求查监控。】作为全能的辅助系统，1837除了可以消除别人的记忆，还能抹掉监控视频，避免伊利亚德露出马脚。但江初照居然没去调监控，这让它的准备显得多余。

“是有点奇怪，他最近对我也有点奇怪。你消除记忆的人有可能恢复记忆吗？”伊利亚德知道不可能瞒过系统，干脆加入怀疑队列。

【有可能，消除记忆其实是把那段记忆用布遮起来，然后我在布上重新作画。但有的人会把布掀起来。】

“再消除一次？”伊利亚德试探道。其实他不想这么做，但系统的态度让他窥到一丝可能。

【不行……至少不能就这么消除。】

“怎么说？”

【记忆不是想消除就消除的，消除多了会对大脑产生不可逆的损伤，有人会变得善忘，有人会忘记生命中重要的事，也有人变成傻子。针对地、三次元人类的大脑生理结构来说，消除次数不能超过两次。】

换言之，只剩一次消除记忆的机会了，系统也不许伊利亚德随便使用。

“也许江初照的记忆只恢复了一点，让他察觉到异常。如果全部恢复，他知道我消除了他的记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八成要跳起来报警。

【那……】

“得找机会试探他恢复了多少。”

伊利亚德看着江初照消失的路口，轻轻说。

但当晚来了一群水草怪，它们无时无刻不在疯狂地繁殖，接下来几天伊利亚德都忙着割草放火把它们烧掉，试探江初照的计划只能延后。而江初照呢，不知道为何又变得正常，没再问问伊利亚德问题。

两人照常相处，直到周末。

江初照最近有点画累了，在手里的稿件画完后给自己留了两天休息，昨天抛开所有计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打了六个小时游戏，直接玩过瘾，今天有点不知道想干什么，在阳台无所事事时，看着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伊利亚德和脏兮兮的窗玻璃，灵光一现，“我们大扫除吧！”

伊利亚德脸上的肌肉动了动，不敢睁眼，希望江初照发现他睡着就会打消打扫卫生的想法。昨晚他剿灭最后一团水草怪，累得只想睡觉，直接睡了十二小时，现在睡不着了但仍然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瘫着休息，鼻端仿佛还萦绕着水臭腥气。

“快起来打扫！”江初照说着走到他身边，“我知道你没睡。”

伊利亚德只恨昨天没被水草勒死，无精打采地睁开眼，看着精力充沛的江初照，叹气：“唉……你先扫地吧，我等会儿拖。”

“大扫除和平时扫地拖地肯定不一样啊，要把各个地方的东西挪开，彻底清理死角和灰尘。”

一听工作量就大得可怕。伊利亚德闭眼猛摇头。江初照服了他了，“你做什么去了这么累？”

系统连忙在伊利亚德耳边道：【别忘了试探江初照呀。】

伊利亚德被他们俩合力强制开机，心骂系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和自己站在一起呢！就知道压榨他！

但骂归骂，伊利亚德还是从躺椅上坐起来，和江初照聊天：“昨天前天三个活动连轴转，几个场地来回跑。”

江初照的好奇心又升起来了，“之前没排开吗？”

“原本排开了的，但是其中一个活动突然改时间插进另外两个活动中间，连起来了。”

现在的伊利亚德说起谎来已经不需要系统提点，自然得仿佛他真是coser。

“真辛苦。”

“还好，忙完这一阵就可以休息几天了。话说……”伊利亚德看向江初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