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辆篷车缓缓驶入葱茏草木掩映中的学园侧门。
老师模样的女性飘然走来,于是几辆车间,这些正在搬出行李的、照例以小队形式集合并近日返校的学生们听到了不幸的消息。
“这样啊……”克利斯听完,抓着头发,“这个我们倒是没关系。对吧,洛文?”
洛文塔尔难得赞许这家伙的想法,一副这有什么好疑问的神情点点头。
接着他缓和地说:“萝塔那边想来更不用我们担心,但莱茵同学就不一定了吧。”
“哎?”克利斯完全状况外。
“他之前是自己住一间寝室的,”由于曾经的怀疑,洛文塔尔已经查过莱茵过去的校内人际关系,此刻说来自然得好像作为同学本来就该清楚这些,“原本和他同住的人换到其他寝室去了。”
“难怪不让我和他一起睡啊。”克利斯恍然大悟。
“……你什么时候那么亲近他了?”某双绿色眼眸随着这个问题变得危险起来。
“就是你让我去的那次啊!”
“哦。”洛文塔尔移开目光。
“总之看情况,他想必是喜欢自己住的,今后就不好说了。”男配大人摊摊手。
“那为了帮他就只能提前计划了吧!我现在去找萝塔!”克利斯把行李一放,飞奔而去。
除了课程和锻炼时分以外,本就同寝的萝塔和亚洁莉雅经常是在一块儿的。一方面是守护者与治疗者的关系,另一方面是在学园这类熟人诸多的地方,后者的种种美好常会吸引过多的爱慕,其中总有些没自觉想更靠近她一些的人,此时萝塔的自我定位便是一面坚固的隔离墙,以保护亚洁莉雅能够正常生活学习。
所以克利斯顺利地一次找到了两位同伴,并一股脑说明了他酝酿多日的计划,和使计划提前实施的新变数。
有一部分灵魂在女配身体中支持其活动的某人,也就在这一刻得到了完整的剧透。
——“这样啊。”暖白长发的学姐欣然地笑着。
“那我们要尽快了吧,”她说,“莱茵同学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重新分配寝室的消息了,而且正在发愁呢。”
这是从有人缘的角色心理出发的看法,其实主动把自己边缘化的莱茵根本不会有谁这么快就热心肠地来通知他。
“是哦!那我去叫他,你们先准备吧,在五号训练场里等着!”克利斯飞快交代完,丢下刚刚顺路去领的号牌,便跑去了莱茵的寝室。
难为他还能记得只在一个月前走过一次的路线,反正来音是差点忘了自己住几号房间。
所以他好不容易找到“莱茵”那间寝室,并换回熟悉的兜帽卫衣打扮之后,没多久,便有一只男主刷新在门口。
“莱茵你在啊,”他神情很严肃地说,“我们有事要告诉你,跟我来一下。”
气氛怎么好像某种转生恶役作品开头处刑前的剧情似的,都要怪这厮长得太能唬人了。见多识广的来音在内心吐槽着。
前往训练场的路上,克利斯难得不急,知道背后原因的他也慢悠悠跟着。
等他们穿过通往那里的曲折甬道,主角小队的成员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事情就是这样的,莱茵。”克利斯说,“既然规则是可以让队友帮忙,那你快点通过考验加入我们就好了!”
校方的通知很简单:为了鼓励竞争,也可能是给已经逐渐成型的各个学生队伍一些刺激,在这个新学期将重新分配寝室。
限定时间内,每个人都可以选择邀请一名同学同住,但当事人也能够让自己或同伴将其击败来成功拒绝邀请,邀请对象的性别不限——这显然是针对人气高的同学,比如原装主角小队这四位,考验他们同伴实力与协作水平的时候到了。
不参加的则由校方随机安排对手,胜利者同样能够自由支配一间寝室,邀请别人或者自己独享,并且该战斗依然可以靠同伴出手——他们都相信莱茵需要这个,所以他们的援手就很有必要。
在四双眼睛情绪各异的注视之下,黑发少年微微吸了口气。
那声音叹息似的,轻轻溢出单薄的胸腔:“开始吧。”
“那好,宣布规则。”作为队长的克利斯目前还保持着珍贵的正经状态
“你分别挑战我们四个的题目,只要赢其中三次就算通过,如果四次全都赢了,还有特殊奖励。”
“第一个是我。”站在同伴中间的克利斯重新向前迈出一步,气势如虹。
莱茵略略抬头,看着他,不作声地等待下文,半点没为此紧张,光是这份心理素质便令人赞许。
“我的题目是——”克利斯拖长了音,“我们比读心术!就猜洛文现在在想什么,看看谁更接近。”
“?”洛文塔尔没想到提前商量好的放水还要拉他当道具,脸上又露出了轻微的不满。
“我猜他肚子饿了,在想食堂今天供应的是什么饭。”克利斯先说道。
这是你在想的才对吧。其他人此刻的心情完全一致。
“并不是。”洛文塔尔愿意跟他做同伴,却不代表愿意跟这货沦为相同的脑袋空空形象,立刻坚定地一口否决。
“……也许是上一学期的考试成绩,某一科似乎有两人的分数更高,他在准备重新复习那门学科。”
莱茵慢吞吞地说出了以他而言十分罕见的长句子,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叠好的成绩单给了克利斯,以佐证他的答案。
“真的啊。”克利斯打开看看又合上,旋即向朋友求证,“真的吗?”
“——算是吧。总比靠着老师的同情最后一名通过的某人要好。”洛文塔尔顶多对于被揣摩内心想法有一点点不爽,但他这外形就已经将方方面面力图优秀的性格写在脸上,而努力也当然是一种很好的品质,所以被猜透对他没什么坏处,直接承认了,还顺便刺激克利斯一句,虽说毫无用处。
这代表莱茵拿下一分,随后余下三人对视,洛文塔尔没显露率先出题的意愿,反倒是逃避状态,萝塔干脆上前。
“到我了。”正直但有傲娇属性的骑士说。傲娇体现在明明打定放水想法,却依旧摆出一副全力以赴的唬人面孔,语气坚定得甚至有点强硬,但真要顺势猜测她会为难新成员才是误会她了。
清澈又透亮的蓝眼睛对上霾色沉沉的蓝眼睛,前者在瞳孔四周环状的亮色光带明晰可辨。
“我的题目是编头发。”萝塔堂堂正正地说道。
莱茵眨了眨眼睛。
亚洁莉雅轻飘飘走到他面前当道具,萝塔则抓了一只余下两人中头发已经算最长的洛文塔尔。
这不公平吧,是不是放水放得太明显了点?来音一边梳理着手下直顺的白发一边纠结。
但龙骑大人说话就是掷地有声,已经卸下了手腕上的负重,哐啷啷扔到训练场的地面上,然后开始了她的作业。
编头发,尤其是洛文塔尔这种只能说是不算很短的头发,本身就是很精细的工作,一直只会梳马尾的萝塔又刻意当场卸下负重,以影响自己手部动作的准确,这样她即使没有违背全力以赴的信念,也必然弄不出来什么花样。
就只是很认真严肃地将洛文塔尔的灰发搞成了四处乱翘的模样。
反观莱茵,却是平常地给亚洁莉雅编了两条低垂的长辫,耳畔发丝有如花藤的曲度。仅是如此,相比萝塔那边就已经赢得彻彻底底。
“我输了。”萝塔平静道。
“那接下来到我啦。”亚洁莉雅施施然从椅子上站起,还似模似样地思索起来。
坐在地上的克利斯这下连连挤眉弄眼,当着莱茵的面试图向学姐传递“我们不是说好了放水嘛!”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