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镜人组织组成复杂,内部各势力盘根错节,其中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他自称是“金长老”,他也叫会员们这么称呼他。
某一天,金长老从佛罗伦萨带回来一个红头发的吉普人,名字叫多恩。
金长老给多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杀人。
可是这个吉普人觉得无趣,不想做。
金长老偏逼他做,他偏不做。组织其他人觉得此子是个刺头,到时候不好掌控,可位高权重的金长老却一意孤行,要将他留下。
于是,第一个任务变更,杀人改为了杀狼。金长老将他抛在森林里面,不给吃的,不给喝的,只给一把猎枪,十枚子弹,还有一把随身的短柄小刀。
这简直是送死,布朗在一旁吃瓜,对比荒野求生似的翻越时空罅隙,显然是杀一个弱鸡要简单得多。可是多恩却选择了后者。
整整一个月,那时候,狂风骤雨,布朗在山林的另一头等,突然感觉天上飘来了乌云,风也吹得人发寒颤,他想着这么久了,那个吉普人肯定死了,于是便心安理得,悠哉游哉想去找个地方躲雨,不想再站岗了。
可是突然。
他刚走,面前就有一道雷劈在他刚刚选好的树底下。
布朗回头一看,又是一愣。
只见在森林雨中,红发男人一身血气,一步一步缓缓走来,他手中提着狼皮,许许多多,他的身上还有撕扯的痕迹。
说是满身血气,其实也是因为这个人全身上下都被血染红了,被雨水一冲,血就混在水里,哗啦啦像一个血人。
而且狼都是群居动物,见到落单的猎物,都是多对一,像接力一般的,慢慢地熬,耗尽猎物的体力,等到猎物完全跑不动了,再从四面八方围上去,咬住,撕扯,不留猎物逃跑的机会。这样的情形下,多恩自然也没什么好肉。
现在,多恩一个人提着狼皮,并且成功穿越了森林。
那一刻,布朗就知道,这个人,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
不出所料,或者说,不负布朗所望。
多恩活着穿越了时空罅隙并且没有染上一点疾病的成就很快就在组织里传开了,这符合组织对于吉普人的期待,于是几次决议过后,组织给多恩升了官。说是升官,本意是巴结,倒是金长老那段时间有些意气风发,逢人就说:“只要多恩能杀一人,便可以与我平起平坐。”
布朗一听,那还得了,金长老可是组织元老级别的人物,他还是我们这为数不多会魔法的人。
金长老的地位极其高。
这可是好机会啊。
可是多恩只是瞥了一眼就丢了:“没兴趣。”
你没兴趣我有兴趣啊!升官的机会啊!升职!加薪!打工人需要啊!
抱着这种“恨铁不成钢”的悲痛思想,布朗偷偷摸摸地凑上去捡起多恩丢在地上的档案。布朗左看看右看看不得其法:这人的身份,只是法兰即将远嫁米兰公国的小公主啊。
布朗又细细品味了一会,金发碧眼,看着挺活泼的,不过一个女人而已,难不成大佬对女人不感兴趣?
……
那之后,多恩再也没有露面,只有必要的时候,譬如选举投票之类的,他才会意思意思参加议会,也没有人敢指派任务给他,可就算没干什么事情,组织还要按时给他发工资。
组织对此颇有微词,觉得他虽然能力出众,但是不能为他们所用,留着也是风险祸害,要不要杀了他。
“可那位是金长老的义子啊……”布朗听见有人弱弱地说。
众人听后大嘘。
没办法后台硬,打工人还是不要趟浑水。
可是过不了不久,或许是金长老也觉着这不是个事,布朗看见金长老指挥那些金雕砸了多恩的房门。布朗喝着美洲汽水,以为会看到一些“父亲看见堕落的孩子,恨铁不成钢,打算以巴掌为锤子,淬炼犬子”的家门不幸、鸡犬不宁的故事。
可没想到,静,出奇的静。
没过多久,金长老就出来了。
衣裳体面,发丝整齐,没有任何暴怒的痕迹。
再然后,布朗突然听说,多恩终于出任务了。
不是去杀人,而是去学院上学……
果然是淬炼犬子,不过不是用拳头,而是用知识……
多恩临走前,是布朗在值班,也就是守在门口,远远望着众长老们的嘱咐,他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多恩走的时候,好像是注意到他了。
多恩停了下来。
指着他。
“就他吧。”
然后布朗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多恩一起上学了。
……
……
布朗是为了给奶奶治病才加入的组织。
他没有父母,奶奶拉扯他长大。为此,布朗没少受歧视。不过布朗可不在意,因为奶奶说,他们就是因为嫉妒你才排斥你的,你有奶奶啊!奶奶疼你!他们可没有奶奶疼爱。
可是奶奶渐老,很多疾病接踵而至,其中最难治的,还是寿命。
布朗不想奶奶死,“我还没长大呢。”
多恩闭目听,什么都没说。
布朗以为他听睡着了,叹了口气,想是也知道这种大佬是不会在意普通人的人生经历的,想了想,布朗也睡了。
他这么大了还是个小孩,多恩这么厉害,肯定也看不起他吧。而且听说他才二十岁,啊,比自己还小四岁,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纵使是这样想,布朗却有一种预感,多恩一定经历过许多事,不过组织里这么多人,谁不是哭着苦着过着。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身世凄惨的人。
这里也最不需要同情。
——
多恩和布朗来到学校,还没开学就遇上了孤立。
因为吉普人的血统,组织找到了古时期吉普人王国灭亡时候,学院给吉普人的邀请函。花了一些小钱,在一个吉普小偷手中得到的。
只要滴上吉普人后裔的血,就可以激活并且进入。
学院周边没有什么设施,硬要说的话,这学期校门口开了一家酒馆,在等待学院开门的这一段时间中,各大国家的贵族都在这里生活。
多恩在等着开门,彼时他正在角落中听着吟游诗人唱着意大利的民歌,好像叫什么桑塔露琪亚。
这时候,有一个贵族说,“怎么这次学院推迟了这么久.”
有人回:“听说是一个地方刚刚消失了守镜人,请帖发出去还滞后了,学院在等着他们。”
“真是晦气,竞争的人更多了。”
有人注意到一言不发的多恩,红头发的吉普人。他们过去找茬。“喂,你们吉普人不是只信自己的神吗?不是掘得很,哪怕故土消失,流浪终身,也不参加学院吗?”
多恩没有理他。倒是一旁的布朗觉得,战争只在一息之间。
果然,那人怒了:“你!”
眼见着那人要掀桌子,恰巧法兰的代表也从楼上下来。众人瞬间偃旗息鼓,有人低低地说:“法兰,听说他们总能获得守镜人的青睐,而且他们总是征战四方,要把守镜人的光辉遍布世界各地呢。”
有人脸上洋溢出艳羡的神情。“如果能被法兰征服,不获得守镜人也可以不受苦了吧。”
这时候,那人却冷笑:“被征服?你脸上的奴I隶表情收着点,暴露了你的阶级。”
他继续说:“有谁希望自己的国度变作他人的附庸,奴颜卑色,好不尊严。”他看向多恩,又道:“你们吉普人不是挺有尊严的吗?可是你居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