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军一言不发，依旧是表情坚定，站着刚正的军姿，把枪斜把置在胸口，随时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可是总统说：“没有意义了，都回去吧，你们家里还有家人等着你们呢，”他指着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你的女儿不是还没结婚吗，你放心她没有父亲吗，”他又指着一个稍小的，“你的孩子才刚出生，也不能没有爸爸呀，”他又指着其中一个青年，“你还年轻，还是个高材生，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可纵使是这样说，他们也一动不动。

这时候，斯蒂芬走上前，对总统说：“现在还不走的，你是赶不走的。”

总统叹了口气，很是疲惫的样子，“谢谢，”他说。

守卫们站得更直了，他们经过时，隐德莱希走慢了一些，看他们脸上的表情。

与此同时，在斯蒂芬的指导之下，总统拿着斯蒂芬给他的小型播音筒，拨通了广播，全城的广播嗡地一声全部响起。

——

广播接通全国，专属频率的信号波段滋啦几下，在行宫附近的人几乎是同时听到了声音，嗡嗡嗡——

围绕着总统行宫的众人放下了烟，都微微眯眼，“发生了什么？”他们对这位总统临死还要作妖的行为感到意外。

“有趣，”多恩玩着手中的枪，在桌子上敲了敲，但是示意大家听着广播。

多恩：“反正距离第二天也还有一个小时。”

其他人看这位悠哉的男人，这个吉普青年是刚来不久的，他们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但是随着他的到来，众多镜的仿制品和金钱也都送到了，只要拥有这些东西，再换一个总统，国内的经济很快就能复苏。所以，哪怕他是吉普人，他背后的组织，他们得罪不起。并且，他们也都听多恩的话了。

很快，广播嗡嗡响声过后，声音逐渐清晰

——“国家的工人们，我的朋友们：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有机会和你们通话了。一直以来，我们一直依靠着学院的供给，能够长久地不用担心时空罅隙的困扰，但也因此失去了自由发展的可能。我曾以为，削弱与学院的合作，是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可是，我做错了。

人民不用担心地底树系生长带来的震动、泥石流、海啸，港口增多了许多新鲜血液，我们建立起了稳定的家园，却也送来了时空乱流，我们降低了学院对我们的影响，却同时让盗镜人有了可乘之机。

…………

朋友们！我不知道盗镜人是怎么拿到我办公室里的机密，他们摧毁了我们的经济，我希望人民的牺牲不会白白浪费。我相信它能成为一次深刻的教训，成为对叛徒的控诉！”

他还没有说完，某些人就已经坐不住了：这是在干嘛，这是在指桑骂槐，不，这完全是指着鼻子骂了，什么“对叛徒的控诉”。

准备政变的军官猛拍桌子，霍然起身，眉毛胡子一跳一跳的，他胸口剧烈起伏，颅内压窜高。

不必再听了，他有预料，要是等着他完全说完（政客最是有这种煽动人民群众的能力），不止是这次政变会背上“叛国”的罪名（虽然很可能到不了这个地步），他先前对这位总统的一切媒体抹黑很可能都将功亏一篑，到时候，他还怎么在国内发展！怕是又是一场群众暴乱！

到时候又要花多少钱！

于是，将军拿着播音筒，对着潜伏的军队下达指令，叫他们切断广播，并且即刻刺杀总统！

作为提供资金支持的盗镜人，多恩在一旁听着，突然哂笑道：“怎么，连听遗言的功夫都没有吗？”

“你是什么毛头小子，敢这么对我说话！”

多恩：“你们的与学院最初定下的约定写得明明白白，军队存在的唯一职责就是维护这份约定的合法性。要是你今晚提前运动，就是与民选总统政i府，和学院背道而驰。”

“合法性？”将军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等一个愚昧的总统完全摧毁一个国家，你去废墟里面找你的‘合法性’吧！”

将军也不是好惹的，他本想让这个盗镜人组织派来的交接人知道什么是“上”什么是“下”，叫他放弃某些天真的幻想，不料，刚一说完，这个年轻人连面子都不留给他——吉普人直接离开了位置。

“喂！”将军不断地拍击桌面，却只听到他嘲讽般的笑——多恩头也不回地走了。

将军感觉自己心跳骤停，扶着心口，气喘吁吁地对着播音筒大骂：“现在，立刻，马上，合作停止！”

……

……

“——万岁！人民万岁！工人们万岁！

再见了，我的朋友们。我相信，我们终将重逢。前进吧！我知道，你们将继续为自由和尊严而战。”

总统悲痛地将自己的心话一字一句和盘托出，还有最后一句没说完，外面已经响起炮弹的声音。

还有血肉之躯倒地的声音，飞机轰炸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在震动；连隐德莱希都有些紧张，“不能再说了，现在要走！”

总统看她一眼。

隐德莱希心脏一缩，强烈的不安包裹住了她，她的眼睛下意识亮了亮。

总统微微一笑，按下放大音量的按键。

斯蒂芬似有所感，他看见隐德莱希身上没有防弹甲，便把自己的把防弹衣丢给隐德莱希，同时，他发现，隐德莱希手中居然拿着一条项链，并且那条项链在她手中泛出了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