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无界渊之上，响起一声龙吟。

周天寰宇黑云集聚，风雨将至。

轩辕末立于不龟山之上，平静地望着天边风光的变幻，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快感，叫人心潮澎湃。

龙吟久久不息，愈发洪亮。一条蛟龙往不龟山飞去，即将撞上之际，忽然幻化出人形，怒目圆睁地看着轩辕末，“镇龙柱松动，剩下的，无界渊里的同族自会摧毁。你的要求我完成了，记得给解药。”

轩辕末从袖中捞出一瓶药，递出去，“你不自己送去？”

对面摇了摇头，“天界已经发现这里的动静，我若回去锁渊阁，必定会被天界发觉，我不想。”

轩辕末嘴角一勾，笑道：“你就如此相信我会将解药交给丛桑？”

“......你若是背信弃义，”容霜露出獠牙，“吾被天界抓住前必先杀了你。”

轩辕末颔首，将手中药抛给容霜，“我答应你。不过在对抗天界之前，我奉劝你先服下解药。”说罢，轩辕末转过身，在容霜的注视下往锁渊阁飞去。

容霜被天际的一声雷响唤回神，只见无界渊所在之处，飞出一根天柱，从中又飞出无数妖物，四散奔逃，唯有几条龙身，盘旋着往天上飞去。

“父王......”容霜吞下手中的解药，立即化作蛟龙，跟随那几条龙身往天边飞。

......

沉渊抱着昏迷的梧归，正欲停在怀碧山上的竹屋前，却听华尘轻声道：“先把他带到百花榭吧。”

“......”沉渊沉默不语，只是照做。

途径百花榭外的那株古槐时，树上飞下一人，跟着他们一同进了玉琼庄百花榭。

直到将梧归放下，都未有人开口。

就在沉渊想离开时，华尘忽然叫他，“沉渊。”

沉渊脚步一顿。

“留下吧，”华尘顿了顿，“他需要你。”

“找到万生蛊解决的办法了？”沉渊头也不回道。

“......没有，”华尘，“但神魔即将开战，他这副模样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想打便打，是输是赢，与本座何干？”沉渊神色淡淡，“你总不能告诉我，他应下这场战事时根本没考虑过万生蛊发作。”

“......万生蛊使其嗜杀嗜血，与人厮杀或许还能缓解他邪气入体的痛苦......”华尘的话音越来越轻。

“嗜、杀、嗜、血？”沉渊一字一顿，忽然笑了起来，回过头冷漠地看着华尘，“所以，你是想放任他变成本座这般的邪物？华尘，你认为这是这场死局唯一的解法吗？”

“我......”

“倘若非得如此，本座宁可冒险去生剜承坤，取出他体内的母蛊，梧归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沉渊拂袖而去。

“沉渊......”床榻上的人睁开眼，哑声叫他。

华尘与槐安先沉渊一步离开屋中，只余沉渊定在门前，一动不动。

“你看看我......”梧归轻声道。

沉渊握了握拳，终究是忍下了火气，走到床榻旁坐下，“说说这回又是怎么一回事？”

梧归从床榻上撑起身，依恋地抱住沉渊，在他耳边缓缓道：“许是天界灵气充沛，没什么邪气让我痛苦，万生蛊只能让我晕倒了。”

沉渊抬手抚上他的背，“嗯。”

“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梧归与他拉开些距离，垂眼看他。

“你还知道我生气了？稀奇。”沉渊别过头。

“很明显。”梧归亲了亲他的侧脸，而后又将吻落在耳后的印记、侧颈、肩窝，“你在怪我不告诉你去天界的事。”

“......若不是灼颜还留在百花榭将此事告诉本座，你说我该去哪找你？”沉渊推开梧归的黏糊，捂住他的嘴。其实他在怪自己无法去天界护着梧归，但他不可能亲口跟梧归如此说。

梧归呜呜几声，想让沉渊放手，但他自己的双手紧紧贴在沉渊身上不肯脱手。

“不想听你狡辩。”沉渊捂着他的嘴把梧归放倒，“好好休养。”

沉渊松开手。梧归一眨一眨地看他，道：“你在南天门等我，我看到了。”

沉渊捏住他的脸，知道梧归在回应他上一句话，“所以你故意在我面前晕倒坠落，等着本座接你是吧？”

说完，沉渊自己都笑了。

梧归见沉渊总算愿意同他开玩笑，心下安稳了不少。他看着沉渊，“沉渊。”

沉渊看他。

“神魔大战时，你会帮我么？”梧归心中期待，面上却不显，静静地等着沉渊的回答。

“你若愿意，我自会帮你。”沉渊道。

他明白梧归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这一切牵连到他，神魔之间的矛盾又转变为针对他的事。他倒不是担心梧归打不过天界那帮天兵天将，只是若以梧归此刻的状态，实在难叫他放心。

“但你如今的模样，由不得你愿不愿意，本座总要替你收拾这烂摊子。”沉渊想了想，若是他要替梧归出兵，实在用不着魔族大军出手。

梧归看着沉渊，许久不语。

沉渊见他不再说话，正欲起身，反被梧归拉住。

他坐了起来，没头没尾道：“那你亲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