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淮伸手拉住他的手：“嗯。”

在楼梯间里，二人拾级而上，景序看着面前的台阶，跟温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好像很喜欢拉我手。”景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温淮淡然地“嗯”了声。

“松开一点。”

温淮依旧淡淡地“嗯”了声，但手上的力却一点没少。

景序无奈地抿了下唇，没再说话了。

“如果，出了这个副本，你会跟我一起下别的副本吗？”温淮的声音突然响起。

景序回头看了眼，对上黑暗中，唯一他能看见的，最明亮的东西的目光。

他的脚步停住了，对面那个问问题的人也停住了脚步。

景序有些懵，他不明白温淮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

三秒后，他的关注点成功偏了。

温淮人设是不是崩了？嗯，崩了……

夜风从楼梯间内开着的窗吹了进来，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温淮张了下嘴，刚准备把话再问一遍，景序就冷声开口：“如果，不再是这种累人的本的话，我可以陪你下副本，直到你不想再下副本为止。”

温淮愣了下，开口问了句：“什么？”

这么冷的语气，说出这种暖心的话，属实有些不太真实了。

景序叹了口气：“你人设崩了。”

温淮的眼睫垂了下去，淡淡地“嗯”了下。

但这行为在景序眼里充满委屈，意识到这点后，景序抿着唇又沉默起来了。

几分钟后，他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不是你第一次崩人设，就这样吧。”

景序转身准备继续往上走，但没走两步，手就被人拽了两下。

拽他的人声音有些沙哑：“那，在你心里，我的人设是什么样的？”

“啊？”景序回头看向温淮，“你刚问什么？”

这也不怪景序没听清温淮说什么，属实是温淮声音真的有些太小了，不认真去听，真听不清他在问什么。

温淮抬头看向景序，瞳仁上带上些许水光：“我在你心里人设是怎么样的？”

景序抿着唇，盯着黑暗中，他唯一能看见的，最明亮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崩得更严重了……之前那个成熟的温淮去哪了？！

“是人设出路太大了吗？”温淮又将眼睫垂了下去。

景序静了几秒，开口道：“有点。”

温淮又抬眼看向景序，瞳仁上的水光更多了：“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设？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序打断了：“不用。之前，我感觉你是一个成熟又温柔的人，但现在想想，你那也只是被这个世界磨成这样的，你本来就应该在几年以后再慢慢变得成熟的，可你被迫提前成熟了。这几年你应该装得很累，对吧？”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陌生的环境里，无依无靠，被迫成长，成了别人心中的靠山。又经历了一桩桩本不该和自己扯上关系的事，这换给谁经历一遍，谁能自然地说不累呢？

其实，思维能力从一个点突然跳到一个立体方面，并不是思维能力比别人强上许多，而是在后天的环境中，根本来不及从点到面，再从面到立体那样，一步一推，一点一点把所有东西都给合理清楚。

当左右都是坏的结果时，不如赌一把，是赢，是亡，只看运气。

当无依无靠时，内心是充满无助与迷茫的。那就因为这份无助和迷茫，而要结束自己刚开始的一生吗？

不，试一试，熬一熬，或许就会好起来了。

等好起一些后，却成了人生路途中的其中几个过客的依靠的，那又会怎么想呢？

更加手足无措？更加迷茫？更加想要放弃？

那放弃了又会怎样？

温淮他根本不敢想，因为他的放弃，受伤、死亡的不再是他一个人。他得成熟起来，他得学会张开双臂去保护别人。他不再是一个无牵无挂，不用想后果就去行事的人了。

他得对别人负责……

可，这份责任是他必须承担的吗？不是。

他可以放弃，因为那是他的权利。但他不敢。为什么呢？

因为不想让别人再像以前的他那样，无依无靠，得被迫成长；因为他想让别人过得好些，所以自己吃苦自己承担。

后来，他在自己那破观里看见了一个与自己境遇相差不大的少年。经过几日的确认，发现他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前，拥有过异样感觉的人。

他开始与这个少年接近，开始发现自己对他的情感。

爱是什么？爱是想将自己的软肋裸露给他；是想和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是对自己的情感，有种描述不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