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七嘴八舌说到最后才发现，倒插门又没门路的女婿，除了窝窝囊囊吃软饭外，还真没啥好办法。总不能叫他离了吧？离了再找，还不是倒插门！

柏雪君又提了提裤腿子，他在一线这么些年，身上大小伤口不计其数，就是落了疤，但那印子不会消失。

大家凑头来看，都是嘶嘶吸着凉气。

那男人猛吸了口烟，皱着眉头一拍大腿道：“老哥我不敢许你啥，跟哥先去厂里问问。焊接是技术工，兴许能要你。”

柏雪君正道着谢，一辆白色的小巴士炮弹一般漂移着在中央街口拐过弯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卖票员是个三四十岁的女同志，眉眼都是不耐烦的神色，单手抓着车门把手，半边身子都吊在车外头，胸前背着半敞口的黑色皮包，大声吆喝着，“818呦，往南山口开的车，下一班车坏了啊，想上车的抓紧。”

原本还懈怠着的人们闻声一震，一个挨一个站在马路牙子上，随着车子越来越近，但速度却只稍稍减了一点，就被卖票员凭借着臂力拉上车。

像拔萝卜那样，手一伸拔一个就往车厢里扔。

“都往里挤挤，里头都空着呢。”

这条线上的公交车也有，但不敢和这种招手即停的小巴士们抢生意。是以虽然他们态度恶劣，超载超速，售票员还骂骂咧咧大家依旧得坐。

好在速度是真的快，丝毫没有因为上人下人而耽误时间。

不过近二十多分钟，柏雪君已看到小巴车掉了个头停下了，司机一边抠脚一边抽烟，售票员开始撵人，“到了到了啊，到底站了啊，快下去，丢东西自己负责啊。”

大家习以为常，呼啦一下挤下车就往大门里走。

那位好心的大哥直接带着柏雪君来到厂里负责招工的人事科，一男一女两个半百的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在翻报纸，一个在织毛衣，办公桌上各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搪瓷杯。

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男人翻动纸业淡漠地开口道：“出去，敲门了吗就进来。”

说了一堆好话，赔了许久的笑脸，最后是一肚子气地出了门。

毕竟是铁饭碗，不打点就想要？置那些守规矩的人于何地？

柏雪君本也没想过能搞上工作，他的主要目标还是那几个行为反常的年轻人。

他和老大哥并排蹲在大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审视地看着陆陆续续进厂的工人。很快，穿着牛仔服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两个小年轻背着鼓鼓囊囊黑色皮包形容萎缩地进来了。

老大哥一瞧见他俩更气了，“俩盲流都能进厂，一个高中毕业的技术工愣是给拒了，这上哪说理去！”

柏雪君眯着眼，视线落在他们后背的包上。一时间脑海里闪过无数中可能，炸药，□□和管制刀具等。

这时，一辆警车在门口停了下来，三个警员一边出示证件一边越过保安进了门，与柏雪君相视一眼，柏雪君微微颔首，冲着已躲在看热闹的人后的俩人抬了抬下巴。

警员猛冲两步上前将人不由分说按住，两个小青年顿时哭爹喊娘地求饶道：“不是我们，警察叔叔我招，我都招。”

反应这么大，警员们对视一眼直接上了手铐。卸下他们的双肩包后取出了用胶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其中一位警员用力扯开胶带接缝x口，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飘了出来。

作为刑事警员他对这种味道格外熟悉敏感，二话不说将人押上了警车，落在后头的警员对柏雪君比划了一个手势——“碎尸”。

因为事件性质恶劣，他们直接联系了总局请求支援，随即拉起了警戒线，只许人进不许人出。

柏雪君皱着眉头陷入自我怀疑中，如果是因为杀了人无法处理尸体才偷偷摸摸分批次将碎尸带进来投入熔炉里毁尸灭迹的话，动机和物证具在，倒是形成了闭环。

可哪里有问题呢？他不动声色扫看全场，蓦然，他看到躲在大门外探头探脑的两个男人。

这时厂区的钟塔铛铛铛响了五声。

同一片天幕下，程骁这边就没有那么平和，他非常强势地出手戳破了平和安泰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