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标是我。”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又拖着千斤重的腿向前迈了几步。

那个男人停下了动作，奇怪地看向我，大概他也没想过我会回头。

他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锋利极了，如果他是想活捉我做其他事，那我必须得趁机给自己一个了断。

人们常说生命可贵，可是为什么可贵？因为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生命、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这不能作为可贵的理由。

若要细究，绝大多数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新手捏的每一件陶瓷也是独一无二的，可是有谁会觉得它们宝贵？只有成熟的匠人精心制作的瓷器才是价值连城的珍贵物品。若说不能因为出价高低而决定什么是珍贵，每个独一无二就是珍贵，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是珍贵的，那它们也是不珍贵的，这样就只有少数一模一样的才是珍贵。

死没什么可怕。

我这样告诉我自己，可是在离他两三步的时候，脚步怎样都迈不开了，拼尽全力也只能让我自己站立，不至于倒下。

男人推开梅香，握着刀的手垂下，鲜血滴在地上。而可怜的梅香，倒在了地上，她挣扎着，想要再站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或许是埋怨我吧，如果不是我要开什么布庄，就不会只带她出门，如果不是只带她一个人出门，就不会遇到危险。

我看着他向我迈进，注意力全放在男人的刀上，机会只有一次，决对不能错过。

男人突然举起刀，刀尖反射着耀眼的光，随后直直扎进我的胸口。

真疼……

他跑了，而我倒在地上，仰望着天，感受最后的呼吸。

天很蓝，万里无云，可惜不是晚上，曾经避之不及的星空，现在好想最后再看一眼，哪怕是假的。

一个人挡住了我的视线，她背着光，看不清面孔，只是感觉有些熟悉，随后我便失去了知觉。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我很久以前就想过，可惜一直没有答案，一切事物对浩瀚的宇宙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地球对于宇宙来说都是微不足道，何况区区人类，整个人类文明都可有可无，又何况个人。有人说活着的意义就是活着本身，如果一个东西的意义只有它本身，那它就没有意义，有也好，没有也罢。

尼采在《查拉图斯特如是说》里提到过，每个人要直面虚无，为自己的人生树立意义和信念。

我喜欢真理，数学是真，不论哪个世界，数学都是真的，有人说数学是宇宙的共通语言，可惜它太难了，我笨，学不会。我也喜欢物理，去探索宇宙为什么是这样，我以为我找到了我人生的意义，然后发生了穿书这件事，世界观直接碎成渣，哪怕是穿越时空都好。我本以为我可以解脱的。

再次睁开眼时，我回到了我的房间，恍惚一阵，回想起晕倒之前的事。

“梅香！”我叫道，挣扎着想起身，感到全身都疼。

“夫人，别急。”一个叫翩翩的二等丫头走了过来，我抓着她的手问道：“梅香呢？”

她扶着我坐好，往我背后垫垫子，说道：“梅香姐姐受了伤，现在去休息了。”

“那就好。”只要她还活着就行。

翩翩为我倒了杯茶，问道：“夫人现在要用饭吗？我去叫人准备。”